顾阮落地,站在寒露的身后打量着眼前的建筑。
门是虚掩着的,屋子周围杂草丛生,木板上遍布斑驳的霉点,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潮湿与血腥混合的刺鼻气味。
顾阮拿出香帕捂住口鼻,闷闷地道:“这哪里是人能住的地方。陆癸,你在里面吗?”
“我在。参见郡主,陆某身子不适,不能亲自拜见郡主是陆某的不敬。”
虚弱的喘不上气的声音从门缝中飘了出来。
顾阮看了小五一眼。
小五点点头,直接推开了门。
温暖的阳光一股脑的照进了原本不见天日的屋子内,陆癸不适地眯起了双眼。
他偏过头看向光照进来的方向,只见少女站在光里,比上好的羊脂玉还要干净白嫩。
她一头乌发被金灿灿的牡丹钗支起,身穿月白色绣竹梅兰百褶如意罗裙,一双白玉流苏绣花鞋白净无瑕,宛若从画中走来的仙娥。
微风仿若都偏爱她几分,将她的的青丝吹起平添了许多仙气,让人一时分辨不出真与假。
只是那双灵动、含情的桃花眸扑闪着带着显而易见的嫌弃与郁闷。
顾阮被眼前的景象吓得步步倒退,险些跌进了薇儿的怀抱中。
木屋内如她所料想的那般窄小,只摆了一张床。
由于不透风的原因,空气中还弥漫着浓烈的恶臭味,那是一种腐肉长时间未经处置烂掉的气味。
墙壁上长满了大大小小的黑色霉点,墙壁与地缝隙处被青苔给侵占。
血布被扔的遍地都是,也没有人来收拾,看样子府内的大夫根本没有来看过。
整个窄小的空间内,唯有地上的绿色小瓶子显得略微突兀。
少年无力地躺在薄薄的床板上脸色惨白全然没了生机,仿若随时都可能去见阎王。
盖在他身上的灰色被子大大小小的破了十几个洞,甚至连这晚夏时节的轻风都无法抵御。
顾阮半倚在薇儿的身上,用帕子紧紧地捂住口鼻来遮挡扑面而来的怪异味道。
奈何闻惯了香粉的昭华郡主如何能忍受血腥味?
顾阮弯下腰,剧烈地咳嗽了起来,恨不能将几日前吃进去的食物都干呕出来。
那什么系统说的不假,陆癸这模样确实是离死不远了。
她再晚一天来,都只能给这男的收尸。
见少女被吓得血色全无,陆癸强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他唇瓣发白,有气无力地道:“是陆某的不是,吓到郡主了。”
少年垂着头,掩盖住了眸色中的沉重与偏执。
从前他与昭华郡主井水不犯河水,两人就这么一直相安无事的在顾府生活着。
昭华郡主一向不愿搭理他们这些身份低贱的人,又或者说是谁都不愿意搭理。
三日前,她能出手救他,就已经让人满腔疑惑。
而今又忽然屈尊跑到这种破烂的地方来看他,更是显得疑点重重。
不过他陆癸已经是烂人一个,一无所有,也没什么东西值得人惦记的。
就算她是来把他赶出顾府的,那也是在情理之中。
他早就做好了流落街头,被万人嫌恶的准备。
“寒露,去把宫中的御医请过来给他瞧瞧。”
少女带着浓浓的嫌弃的声音钻入耳,陆癸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望着眼前矜贵的箴朝郡主。
很快,他眼中的惊诧被无辜与委屈所替代。
寒露还想说什么,可看着床板上少年的羸弱与凄惨,她最终还是加快步子朝着皇宫的方向赶去。
“多谢郡主。”
陆癸眼眶微红,声音还带着点点哽咽。
小可怜的模样仿佛是第一天受人照佛与关怀的纯白小羊羔。
顾阮没看他,反而将视线定格在了与这间屋子格格不入的瓶子上。
“你这地上的绿瓶子是什么?”
陆癸低低应道:“回郡主,这是宋小姐送来的伤药。”
“宋小姐?”
顾阮偏过头,望向了身旁的薇儿眼中全是疑惑。
她甚少出门,在这长安城认识的人少之又少,更没有什么朋友。
“郡主,陆公子说的宋小姐应该是大理寺卿之女宋婉。宋小姐温婉善良,与人为善,想来应当是在那日看到陆公子伤势过重才送来了这药瓶。这件事,奴婢听侍卫们提过也没有多在意,若是郡主介意,奴婢下次就一并回绝了。”
“不必。”
话音刚落,顾阮脑子里爆发出了一道撕心裂肺的机器声:
“什么不必!那可是女主!那可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女主,你不防着她,你怎么救赎反派!”
顾阮眉头紧锁,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聒噪!你让我救他,我也救了。为何还要防着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本郡主才不屑做。”
系统吓得连忙转移话题:
“没有,我的意思是陆癸住的地方太破旧了。你怎么说也得给人家换一个干净又离你近的地方养伤吧。这府上的奴婢都歧视他,要是离你远了,陆癸估计也只有被欺负的份。”
让这高贵的大小姐知道救赎的含义,立马就能撂挑子不干了,现在只能徐徐图之。
顾阮心里再嫌弃陆癸,也只能认同系统说的话。
别说是顾府的人,整个箴朝的人都讨厌这个被希夷先生认定为不吉的人。
确实只有把他放在她眼皮子底下照看着才是省事的做法。
她偏转过头,看向少年那张人畜无害的脸宛若二月里迎着春风盛放的迎春花一般鲜嫩,温润的气质与整个屋子里刺眼的腥红色显得格外突兀。
就仿若这样一个干净、明媚的少年本不该处在这样肮脏不堪的环境与污秽的言语中。
“薇儿,等会让府上的人把他挪到语书院去。以后就让他静养在语书院吧。”
陆癸双眼一亮,怔怔地望着面前的美人,清澈的黑瞳里是溢满的感激与喜悦。
“语书院?”
薇儿瞪大眼睛惊叫出了声。
意识到自己失态,她“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郡主恕罪,奴婢失礼了。只是还望郡主三思,顾府空着的屋子还有很多,也不一定非要安排陆公子住在语书院中养伤。”
语书院在顾府不算大,却是离玉琼阁最近的一间屋子,且里面还珍藏有大将军在世时从各处收集来的兵书。
像陆癸这样的人怎么配住在语书院里?
刚刚还满脸期待的少年默默垂下头。
他眉眼低垂,眼里藏着数不尽的落寞与黯然。
“郡主,没事的,其实......”
话还没说完,顾阮红唇微启:“按我吩咐的去做。”
日后陆癸若是再出了什么岔子,她也不必像今日这样长途跋涉、翻山越岭地来看望他。
语书院离玉琼阁短短几步路,方便又省事,实乃上上之选。
“是。”
薇儿心中再多不解与害怕,也只能无奈应下。
“现在就把语书院收拾出来,今晚就让他搬进去静养着。”
草草交代一句后,顾阮捂着口鼻火速逃离了现场。
她活了十四年,还从未踏足过像今日这样破旧的地方。
由于受了不小的惊吓,回玉琼阁的路基本都是小五背着她回来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被系统绑定后,我靠救赎反派续命更新,第5章 陆癸搬迁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12.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