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癸说的风轻云淡。
实际上,当初害过他的人都被他以极刑的方式给报复回去了。
他愿意放过箴明月一是看在顾阮的面子上,二是箴明月当初愿意李代桃僵将顾阮换出皇宫,在他心里也算是戴罪立功。
但主要原因还是怕公主难过。
会让顾阮难过的事情,他一概不会做的。
江枫曾经调侃他要美人,不要江山。
确实如此。
只有与顾阮在一起的日子才是开心快乐的,他又何必执着追求那些虚无缥缈的功名。
他更不想在权衡利弊之下才能偏宠自己的心爱之人。
他想要给顾阮的是不遗余力的偏爱。
“陆癸,你不要说的那么吓人。”
顾阮伸手扯少年的头发,但心里很清楚陆癸绝对是做得出来这种事的。
断子绝孙的霍远志前些日子就听说死在了贼寇的手上。
他的尸身被折磨的千疮百孔,霍家人当时都不敢去认领。
楚衍更是死状极惨。
听说是在流放途中被贼寇活剐三千刀而死,好些楚家族人被这样血腥的场面给吓疯了。
娴妃被赐了自尽。
箴鹜在刑讯逼供之下,还吐出了一件事。
当年中秋晚宴结束以后,派来刺杀他们的人就是箴鹜。
那些刺客针对的就是陆癸,只因箴鹜觉得陆癸与她走得太近了。
此事一出,本应砍头的箴鹜被扔进了蛇窟,同样被扔进蛇窟的还有逍遥子的尸身。
也不知道陆癸从哪里把逍遥子断头的尸体给挖出来当做礼物送给了箴鹜。
箴鹜日日同逍遥子腐朽的尸身待在一起,听说已经成了一个疯子。
而希夷先生,早在许多年前就被陆癸斩于刀剑之下。
所以曾经声名远扬的希夷先生这些年从未露面过的真实原因是早死了,也难怪她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希夷先生的踪迹。
她敢笃定,这些事情绝对都是陆癸的手笔。
普天之下,能做成这些事且如此心狠手辣的只有陆癸。
“阮阮怕我了?”
少年眉头微挑,黑眸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忐忑。
他不畏人言,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但唯独害怕昭华公主的厌弃。
“本公主会怕你么?你这个奴仆还算是不错的。会讨得我的欢心,会哄我开心,我为什么要怕你?你伤害的人又不是我,我怕你做什么?应当是你怕我娇蛮任性还差不多。”
顾阮松了抓着陆癸头发的手,专心地把玩着小奶兔。
陆癸唇角漾开一抹笑意。
他的公主,从来都是与众不同的。
换做寻常女子,不会管他被这些人害的多么凄惨,只会让他放下屠刀,做一个宽宏大量的人。
但那些伤害岂是能轻易地消散在云烟中?
他也想做一个好人,是这个世道不给他做一个好人的机会。
而今他愿意平定战乱,也只不过是想为自己的妻子祈福做善事罢了。
陆癸将烤鸡的残骸丢给军营外的看门狗后,又仔仔细细去林间溪流处洗了遍手。
他刚靠近营帐,就听到了凄惨的哭嚎:“啊!陆癸!快来救本公主!”
陆癸心尖一颤,提着长剑板着脸直接冲了进去。
只见容颜精致的美人光着脚踩在地上,她脸上带着惊恐和不敢置信,还杂夹着一丝丝害怕。
而通身雪白的小奶兔则被独自扔在床上。
陆癸鲜少看到顾阮这样丰富的表情。
平日里的小公主时时刻刻都端着架子,也只有被他逗的时候才会做出一些恼怒的表情。
陆癸憋着笑,紧绷的心渐渐放松。
“阮阮,怎么了?”
顾阮看着陆癸熟悉的面容,宛若看见了救星一般。
她毫不犹豫地朝着他奔去,扑入了陆癸的怀中。
“那兔儿尿在床上了,你快把它丢出去。”
雪白的皓腕攀住陆癸的脖颈,光裸的玉足踩在了少年将军的战靴上。
陆癸长剑扔在地上,将掉着眼泪珠子的大美人打横抱起。
他将顾阮抱到椅子上,语气有些不确定地问道:“阮阮当真要我把这兔儿扔了?”
顾阮坐在陆癸的腿上,漂亮的桃花眼闪烁着泪花望向床上的小奶兔。
小兔眼睛很大,黑黑的,宛若孩童手里清澈的玻璃珠。
它无辜地看着她,似是不明白自己到底犯了什么错误。
“那,那还是算了。但是它尿在床上了。”
娇滴滴的美人声音里带着哭腔和委屈,似是不敢相信兔子这么可爱的生物竟然还会排尿。
也不知为何,在嫁给陆癸以后,她爱哭了许多。
明明从前说过再也不哭的。
看出顾阮的犹豫,陆癸轻声哄着:
“我给它找一个宽敞的笼子,再找一个专门养兔的人来可好?”
“好。”
顾阮的脑袋朝着陆癸的怀抱里拱着,纤细的手臂拥住了他劲瘦的腰肢。
小时候,每次爹爹大胜归来她都会这样赖在顾钊身上许久。
看到陆癸,她就安心了许多。
察觉到小公主的依赖,陆癸双眼微怔。
从巨大的惊喜中反应过来后,他紧紧地回抱住她,双手轻轻地拍着少女的脊背,声音沙哑:
“阮阮,我们就这样一辈子好不好?”
顾阮自幼身体不好,太医说是个早夭短寿的命。
顾钊临终托孤时,对此还带着浓浓的歉意,甚至表示如若顾阮身死,他可另娶。
但现在他有些害怕了。
小姑娘柔柔弱弱的,莫非当真是个早夭的命数?
此话一出,顾阮当即红了脸。
她板着脸,声音洪亮:
“陆癸,是不是我给你点颜色你就开染坊?明明就是我心肠好,准允你在我身边伺候一辈子。你不要说的好像是本公主很愿意和你在一起一辈子似的。”
凶巴巴的样子全然没了刚刚的娇弱无辜。
陆癸轻笑出声,但心里还是忍不住隐隐担忧着。
“是,当然是臣厚着脸皮希望留在公主身边伺候。是昭华长公主殿下慈悲为怀,愿意收留臣。阮阮可要请个大夫看看身子?”
生离死别,阴阳相隔,自古以来是最沉痛的。
他更不想永失所爱,一辈子陷入绝望和崩溃之中。
后半生的顾钊如若不是还有个女儿,早就随乐平公主一起去了。
“才不用。我能活到八十岁。你须得活的比我长听见没。你若是敢先我一步去了,我就把你挫骨扬灰撒在湖里去喂鱼。你不能留下我一个人孤零零的。”
“我若是先死了,公主可以再嫁。”
“陆癸!你再敢说这样的话,你别想上我的床了!”
“不说了,不说了。阮阮很爱我对不对?”
陆癸忍不住垂下头在雪白的脸颊处落下一个吻。
顾阮难得没有抗拒陆癸的亲近。
她头埋在他的胸膛处,闷着声答道:“嗯。”
话本里说,爱对方就要勇敢地表达出来。
爱人错过,大多都是因为没有长嘴。
她不乐意说那些酸掉牙的情话,更不想让陆癸尾巴翘到天上去。
但偶尔迎合他两句,也是可以的。
“臣也很爱公主。”
陆癸声音温柔,黑眸坚定。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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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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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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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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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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