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云霄冷嗤道:“谁让你跟那些人混在一起,我能来见你就不错了。”
马道长道:“知道的说我跟你走得近,对我是又敬又防。这不知道的,把我当天师一样,我不过是顺着他们的意,去帮道观里赚些香火钱而已。”
徐云霄道:“那从今年开始,我把你玄虚观的香火钱断了,你出去挣吧?”
马道长被噎得死死的,面色涨红,可想而知那笔香火钱不少了。
徐安然把玩着手串,觉得三叔可真不给人留退路,不过这脾气她喜欢!
很快,圆智大师的徒弟就来了,竟然是方丈慧觉,徐安然都惊呆了。
前世她有幸见识过慧觉方丈,当时他正陪着安王讲经,远远的,连身为王妃的徐安菲都不敢过去打搅。
三叔有这样的关系,为什么祖母从不让她来护国寺呢?徐安然跟着方丈去烧香祈福,心里很是疑惑。
大殿里,排队点灯的香客很多,慧觉方丈刚到,就有不少虔诚的信徒围了过来,恭敬地问候着,希望可以得到慧觉大师的指点。
徐安然一眼就看见了周萱的继母杨夫人,她惊讶地唤道:“周伯母。”
杨夫人看见安然跟在慧觉方丈的身边,惊讶道:“你也来拜佛吗?”
徐安然笑了笑,小声道:“我跟着我三叔来的。”
杨夫人目光微变,她之前听丈夫说起过徐云霄,隐晦地说道:“那个是位手眼通天的人物。”
现下看见慧觉方丈都亲自带着徐安然过来,她似乎明白了这句话蕴含的深意,便拉着徐安然的手道:“你三叔是个厉害的,你要好好孝敬他。”
末了,又担心徐安然不太能听明白,就继续道:“我听说他认识很多厉害的人,总之,他能办成好多的事。”
徐安然微微颔首,心里虽然惊讶杨夫人对她说这样的话,但大抵知道她是没有坏心的,只是看起来有些激动而已,虽然她也不明白是为什么?
总之沾上三叔的事情,都显得扑朔迷离起来。
慧觉方丈从供奉的案桌上拿了香递给徐安然,说道:“敬了香,那边供灯需要写下供灯人的姓名,生辰,以及现下所处的方位。”
徐安然连忙道谢,慧觉方丈道:“小施主不必客气,老衲去边上的禅房里打坐,你有什么疑惑尽管来问老衲。”
徐安然颔首,跪在佛祖面前,祈求母亲和哥哥此去一路平安,顺顺利利。
等她敬了香,杨夫人还在排队,而那边所剩的灯已经不多了。徐安然就排到她的身后,杨夫人见状就道:“我看没有几盏灯了,你要不要等明天再来?”
徐安然道:“没事,我陪陪您也是一样的。”
杨夫人心里熨帖,握住她的手道:“真乖。你娘呢,怎么总是跟着你三叔出来?”
徐安然道:“我娘带着我哥哥去苏州了,听说那边有位很厉害的大儒,要送我哥哥去拜师。”
杨夫人道:“苏州啊?关慕青吧,他是状元出身,学问很扎实,又不入仕,崇尚道学,自有一番理论。我听我们家老爷提起过,他现在只有两个徒弟,一个在贵州官学当学政,姓韩,是很有名的韩夫子。去年的榜眼李明泰就是他的学生。另外一个在湖南,湖南监察御史就是他,很严厉的一个人,叫林子正。你哥哥要是能拜在关慕青的门下,别的不说,你哥哥的仕途算是稳了。”
徐安然没有想到这个关慕青这么厉害,她依旧跟着杨夫人,想听更多。
这个时候,刚刚给他们带路的小沙弥端着两盏灯过来找她,说道:“这是从法师房里取来的,小施主跟小僧去写名字吧。”
徐安然连忙接过,杨夫人惊讶道:“法师?是圆智法师吗?”
徐安然点头。
杨夫人的嘴张得大大的,不敢置信。这时旁边一位穿着富贵的夫人已经抢先走到徐安然的面前,拦住她的去路道:“小姑娘,你还这么年轻,家里人应该都很健康吧。我公婆身体不好,我今天是来为他们供灯的,你看能不能把这两盏灯让给我,我给你二百两银子,你可以拿去添香油钱。”
徐安然愣住,这是什么情况?
杨夫人立即道:“二百两,你哄小孩子玩呢。过年的时候我就听说了,有人为烧护国寺的头香,不惜花了二千两银子打点。圆智法师房里的灯,那是日夜点在佛主跟前的长明灯,岂是可以用钱来衡量的。”
那妇人不忿,说道:“我没有说用钱来衡量,我就是担心家里的老人,想为他们求一个平安罢了。”
杨夫人道:“到这里来的人,谁不是为了给家里人求平安的?”
其他妇人连忙出声附和,不过眼睛还是直勾勾地盯着安然手里的灯。
旁边的小沙弥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一副为难的样子。
徐安然就道:“刚刚方丈已经说了,心诚则灵,各位夫人远道而来,又不辞辛苦地排队等候,一定会得偿所愿的。至于这两盏灯是法师的心意,我怎好转赠给他人呢?”
说完,微微屈膝,跟着小沙弥走了。
那位妇人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在佛祖面前,强取豪夺也怕会被降罪,连忙双手合十,恭敬地还了礼。
杨夫人觉得徐安然看似柔弱,实则刚强,竟然能隐隐看见崔老夫人处事的风范,很是不俗。
当年的崔家,满门忠烈……是何等的荣耀显贵,却也落得那样一个人丁消亡的结局,真是让人唏嘘啊。www.xiumb.com
徐安然给母亲和哥哥供了灯,准备跟回去跟三叔说一声,出去送送杨夫人的。
谁知道刚走回去,便在窗外听见马道长一声惊呼:“啊,君皓,我想起来我为什么看见你侄女眼熟了,在一幅画里……”
然后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一声惊呼:“天呐……”
紧接着,那禅房里肃穆沉寂。
徐安然只觉得心口一滞,下意识想要往前,却因为脚步声而被人呵斥住:“是谁在外面?”
那是三叔的声音,冷酷至极。
徐安然吓得呆愣在原地,动也不敢动的。可三叔从窗户那里探出头,看见是她时,神色亦是复杂难辨?
只是她像画中人而已,又不知那画中人是谁?三叔为什么要这样看她?
徐安然难过又委屈,绞着手帕,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直到圆智法师念了一声佛号,缓缓道:“众生相,似曾相识并不奇怪,徐六姑娘年岁还这般小,能和画中人有什么干系呢?”
徐云霄面色稍缓:“是你啊,进来吧。”
马道长讪讪地道:“也是,也是。”
可徐安然走进去时,还是看见马道长目光飘忽,已经不敢正眼看她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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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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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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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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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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