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前些日子里就想起了这次宫宴会发生什么。这次宫宴就是一切事情的开端,洛谦恒在此次宫宴中丧生,洛渊对原主彻底厌弃。
在想起这次宫宴会发生什么后,安栎整个人就处于一种惊弓之鸟一般的状态,只要洛谦恒有点什么事都能吓他一跳。
不过好在他的计划已经初见雏形了,只要能让小团子躲过明晚的死期,那他的计划也就可以开始实行了。
而安栎这几日也渐渐听到了秦家军班师回朝的消息。听说昨日秦将军便带着他麾下好几位将军进宫面圣了。
而安栎对这秦家军还是有点印象的,这家人在书里都和几个主角有牵扯。秦将军名秦汉远,南丘国镇国大将军,妻子早亡,膝下有一子两女。
大儿子秦昭,辅国大将军,和洛渊是从小到大的玩伴。二女儿秦时,怀化将军,南丘唯一一位女将军,也是洛渊从小到大的玩伴。三女儿秦晚,秦家唯一一个没有进入军营的孩子。
秦晚性子温婉,到了年纪时便嫁给了大皇子洛泽,也就是洛渊的皇兄。结果却在生产洛谦恒的时候难产死了,洛渊当时将洛谦恒过继道自己名下便也有些这个原因。
秦家三个孩子从小在皇宫长大,和洛渊感情非常好,所以在书中所有人都背叛了洛渊时只有秦家军坚持自己的立场,从未背叛。
也正是因为这样,秦汉远和秦昭被通敌叛国的小人陷害,战死沙场。而秦时,这个南丘的传奇女子一直陪着洛渊战斗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
安栎当时看书的时候,一直觉得秦时可能是喜欢洛渊的,但在他昨日远远瞧见过秦时那一面之后他就知道,这样的女子是绝不可能喜欢上洛渊的。
身披铠甲的秦时,骄傲、自信,像草原上展翅翱翔的雄鹰,这样的人也更加地重情重义,是绝不可能将自己的一颗真心交付给坐拥后宫三千的皇帝的。
安栎此时越来越觉得自己是身处在一个真实的世界里,这里所有的人做事说话都有自己的原因。
不过此时也轮不到安栎想太多,因为明天就是宫宴,而这又是他进宫以来第一次参加这种宴会,所以安分了许久的朱公公又开始活动了。
“贵君,您的坐姿不对。”朱公公手里捏着一个长长的鞭子在安栎眼前一晃一晃的,虽不至于落到安栎身上,但是总归能吓到他。
安栎没说话,老老实实地调整着自己的动作。也不是他不敢和这个朱公公对线,是因为这人真的太能说了,捏着个破锣嗓子能唠叨安栎一整天,而且要是做不好,第二天还得接着来。安栎是真的服了古人这种不抛弃不放弃的劲儿了。
“贵君,您的坐姿勉强过关了。接下来咱们就训练您走路的姿势,明日在宫宴上您代表的可是皇家颜面,万万不可有一丝闪失。”
“朱公公,明日宫宴来的都是些军营里五大三粗的大男人,谁会在乎我这走路的姿势啊。”安栎是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贵君莫不是忘了明日还有北梁的使臣?此次就连北梁那位最为高贵的公主都一起来了。”朱公公说着,但手里的动作还是不停,带着几个小太监直直将安栎拥簇到了院子里。
“公主?”安栎虽然嘴上说不要,但身体还是很诚实的,老老实实在跟着朱公公走,“关青稚?”
“正是清羽公主。”朱公公将手里的一盏茶放到了安栎头顶,“贵君注意脚下。”
安栎没管自己头上的东西,脚底生风走得飞快。意料之中的,那盏茶摔下来了。不过此时安栎已经不在意这些了,他记得关青稚,这人在原书里为了嫁入洛渊的后宫无所不用其极,对付安栎就算了,还对付上了安阳。
不过经历了这一个月的见闻之后,安栎此时已经很难再直接用书里的描述对这些人下定论了。
不过虽然不知道关青稚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但安栎还是不能让他嫁入洛渊的后宫,一是为了洛谦恒以后的生活,毕竟很难确保关青稚进宫后到底会不会为洛渊诞下个一男半女的;二就是,妈妈不同意!
安栎在经过一个月没见过洛渊的洗礼后,成功在自己脑子里给洛渊穿上了一层八百米厚的滤镜。
崽崽还小,才二十二岁怎么就能纳妾!太小了太小了!
于是当洛渊跨进含元殿的时候就听见安栎在那儿嘀咕着什么太小了太小了的话。
他身后的宋庆喜已经习惯了,只要自家陛下要来含元殿,就一定不要他通传。可能就是为了能让皇后吓一跳吧。
唉,年轻人的情趣啊。
安栎此时是背对洛渊的,便也没有看见洛渊。所以在当自己耳边响起一个声音问他什么太小了的时候,他想也没想张口就来,“唉,当然是洛渊太小了。”
不过安栎还是没忘记这是在宫里,直呼天子姓名可是要被杀头的。于是他转过身想要警告一下这个问他的人,让他保密。
“喂,你可要保……”安栎一转头就看见了自己日思夜想的脸,他呼吸一滞双腿一软直接扑通一下跪了下去。
“参、参见陛下。”
“看来皇后这直呼孤姓名的习惯还真是改不掉啊。”洛渊居高临下地睨了他一眼,“你说孤要不要治你个大不敬的罪让你长长记性,嗯?”
安栎滚了滚喉结,他知道洛渊没有在开玩笑,他是真的做得出来的。安栎连忙稳住心神也不管这院子里还有其他人在场,闭上眼垮下脸挤出泪,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呜哇——”
洛渊被他这不按常理出牌的性子搞得头大,沉着脸说道:“你哭什么!”
“呜呜呜,陛下有所不知,臣真的太想您了!臣真心地把陛下当成心爱的人,陛下却足足一月不曾来看望过臣了!呜呜呜呜呜。”安栎闭着眼,不看周遭奴才们的脸色。心中始终秉持着一个道理,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而在场的所有人,也确实是被安栎这大胆的言语臊的羞红了脸。特别是一些年纪不大的婢女,简直是羞得脸上都要滴血了。
洛渊也被这大胆露骨的言语给惊到了,这人,这人怎会如此不知羞耻!邀宠的话张口就来!
简、简直是荒唐!
洛渊受不了这个氛围,什么话也没说,冷哼一声拂袖就往殿内走。只是这背影吧,隐隐有些落荒而逃的意思。
安栎不知道洛渊已经走了,但他非常敏感地感觉到了自己周身的压力小了一些,于是悄咪咪地半睁开眼瞧了瞧。
顺和见状,立马将人扶了起来,“贵君,陛下进去了。”
安栎心里松了口气,只要不当场治罪,后面说什么他都是不会承认的。深吸一口气,安栎也扭身进了殿内,走之前还下令不让其他人跟进去。
安栎小心翼翼地扒拉着殿门,鬼鬼祟祟地朝里面张望,观察着洛渊此时的脸色。虽说他脑子里自动给洛渊套了一层八百米的滤镜,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不怕洛渊了。所以该怂还是得怂。
“进来。”洛渊冷声喝道。
安栎知道自己被发现了,于是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款款走了进去,“陛下,臣……”
“闭嘴!”洛渊打断了他的话,主要还是怕他再不知羞耻地说出些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他皱着眉又道,“孤这一月来都在处理使团和边军事宜,以后不会了。”
洛渊说完后,就连站在一旁的宋庆喜都在心惊于皇帝对着皇后的宠爱了。天子做事何曾向谁解释过什么,而这次却因为皇后的一番哭诉就开口解释。宋庆喜想,看来自己对这个皇后的位置还得再提高一点了。
安栎眨眨眼,不会吧不会吧,这事该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暴君在给他解释这一月为什么不来看他吗!是吧是吧!
其实洛渊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开口解释,只是刚刚他的脑海里出现了太多安栎的身影,有那晚在浴池里滑倒的安栎、有那日在演武场作画的安栎、有抱着洛谦恒轻声哄着的安栎、有那日在暗牢里厉声与赵大对峙的安栎。
总之都是因为这些安栎,才让洛渊,开了这个口。就在洛渊解释完之后,他自己心里升起了一股释然。
洛渊不理会安栎此时的神色,说道:“宋庆喜,把东西拿上来。”
于是,安栎便看见宋庆喜应了一声然后去殿外端着一套明黄色的华服进来了。
“行了,这是你明晚要穿的宫服。孤走了。”说完,洛渊便站起身往外走。
“陛下,等等。”安栎笑着说道,“陛下你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回来。”
跑到了门口,像是怕洛渊要走一样,又扭头嘱咐道:“陛下就一小会儿,我很快的!”
说完,安栎便一溜烟儿地跑了出去,留下洛渊和宋庆喜大眼瞪小眼。
“陛下,这……”宋庆喜迟疑道。
“孤无事了,等一会儿也无妨。”说着又皱着眉坐回了原位。
宋庆喜:……
行吧,您说了算。
再说安栎一路小跑着跑出了殿外,直奔书房而去。没一会儿便怀抱着好几卷画轴回到了殿内。
安栎将这些卷好的画一股脑全放到了桌上,然后再一幅幅打开,似乎是想要挑选一幅。
“你在干嘛?”洛渊站起身朝安栎走来。
“陛下,臣再送您一幅画,您等等啊,我找找。”说着安栎又开始拆画。
被安栎拆开的画肆意地散落在桌上,洛渊上前随意打开了一幅,映入眼帘的就是他自己那张俊美无俦的脸。
洛渊顿了顿,放下手里那幅,有些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第二幅、第三幅……直到安栎出声打断了他的动作。
“陛下,这幅就是臣要送给您的。”安栎现在看洛渊完全就是看崽崽的心态,特别是刚刚给他解释的时候,简直傲娇又可爱!
洛渊看了看他手里那幅,画的是他身着龙袍端坐在皇位上的样子,而且这次不仅仅是简单地用墨水画了形,而且还上了色。
“这些,都是你画的?”
“是的,陛下。”
安栎不知道的是,就是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在洛渊的心里掀起了怎样的风浪。原来他所说的心爱之人是孤不是在骗人,否则,怎会在这一月之内画上如此多的画像,而且每一幅还都如此精细,足以看出作画之人的用心和赋予其中的情感。
洛渊还是第一次如此直白地感受到一个人的爱意,他感觉自己脸有些发烫便慌乱着说道:“画孤收下了,孤走了。”
说完便不再看安栎,径直走了出去。跟在他身后的宋庆喜恭敬地接过安栎的画,也跟着告退了。
安栎心情颇好地将人送出殿外,随后还笑着嚷道:“陛下,下次来玩啊!”
洛渊走后,朱公公终于是体会到了这位皇后在皇帝心目中的位置,便也不再吼着要让安栎继续学习礼仪。他现在算是明白了,就算这皇后在宫宴上出了再大的乱子陛下也是不会罚他的。ωωω.χΙυΜЬ.Cǒm
于是安栎又安安稳稳地过了半日的好日子,静待着宫宴的到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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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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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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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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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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