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元殿和养心殿之间的距离不算远,一行人走的又快,所以很快便到了。

  站在门口的小太监一见来人是小皇子和皇后更是不敢怠慢,脚底抹油似的赶紧进去通传。没过一会儿,宋庆喜便亲自来迎安栎进殿了。

  洛渊的寝宫里冷冷清清的,伺候的奴才也只有宋庆喜一个,看起来倒很不像是一个皇帝的寝宫。

  安栎把洛谦恒放到地上,两人规规矩矩地向洛渊行了礼。

  在皇帝面前该收敛还是要收敛的。

  “起来吧。”洛渊放下的手中的筷子,筷子便和筷枕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随后他抬手将站在原地的小团子抱到腿上坐着,问道:“恒儿可用膳了?”

  洛谦恒支支吾吾地说道:“用过了。”

  “还饿?”洛渊很快便捕捉到了小孩子脸上的纠结。

  “嗯。”洛谦恒垂着头小声地应道。

  “宋庆喜,再添两副碗筷。”吩咐完,洛渊终于抬起头看了一眼还站着的安栎,说道,“孤记得一个时辰前宋庆喜才送了东西去含元殿,皇后此时却连饭都不给恒儿吃?”

  安栎大惊,怎么还有这样扣帽子的!他立马抬手制止住了这暴君的话,辩解道:“臣不敢!臣带小皇子来陛下这儿可是有要事禀报的!”

  “哦?”洛渊一挑眉,也看不出来是信没信安栎的话,低头问道自己怀里的小团子,“皇后所言可是真的?”

  “回父皇,是、是的,父后没有骗您。”因为是自己的怪病,所以洛谦恒那张小脸上写满了慌张。

  洛渊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宋庆喜却已经领着几个宫婢将碗筷和新添的菜式走了进来。

  “先用膳吧,有事也先等用完膳再说。”

  安栎看见洛渊眼里那不容置疑的神色只得将喉咙里的话咽了下去,“……是。”

  三人这顿饭吃的异常安静,安栎这闲不住的嘴起码有两三次想直接开口了,但当他抬眼看见自己对面那动作神态基本一致的父子俩时那心思又歇了下去。

  反正刚刚在含元殿也没怎么吃好,现在好好吃吧。

  洛渊在两人来之前便已经吃的差不多了,这时便很少动筷了。当他看见安栎频频落筷的几道菜色时眼底难得地出现了些许困惑。

  安丞相祖上是江南人士,整个家族里偏爱的都是些淡口的食物,而此时安栎却对那些清淡爽口的菜式视若无睹,夹得全是些重口味的香辣菜式。

  而吃的正爽的安栎根本不知道自己不过是多夹了几口菜便差点把自己的老底给漏光了。

  用完膳之后,虚假的一家三口便开始谈正事了。

  “皇后先前说的要事,此时便说来听听罢。”洛渊一开口,他便眼尖地发现坐在他左手边低着头的小团子浑身一紧。他睨了安栎一眼,笑道,“怎么,这事儿与小皇子有关?”

  “启禀陛下,是的。这事也是臣先前和小皇子在含元殿用膳时听小皇子提起的。”安栎一提到孩子的事脸上便显出一股子执拗和认真来。

  洛渊坐在上位,看着安栎脸上毫不掩饰的关心与担忧竟有些怔愣。这人居然会对恒儿的事情如此上心。

  “那皇后且说来听听。”

  安栎知道,这暴君虽然平时不太爱去看小团子,但内心是非常喜欢这个自己兄长遗留下来的儿子的。不然也不会直接放话出去说皇位以后一定会传给小团子了。

  安栎心里打定主意,便将之前洛谦恒在吃饭时与他说过的话全都告诉了洛渊。

  “臣不知道这件事到底是不是有人在搞鬼,但是这种情况下还让小皇子一个人住在永和宫确实不妥,所以还请陛下彻查此事。”

  洛渊没有立马回答安栎,而是将视线转到了坐在一旁的洛谦恒身上,问道:“恒儿这几天住在含元殿还有没有听见这种声音?”

  “回父皇,没有。”

  “那好。”

  洛渊这话一出,安栎和洛谦恒这两双眼睛都齐齐看向了他,那里面甚至还闪烁着一些名为“希冀”的光芒。

  “既然这样,恒儿今天就在养心殿留宿吧。”洛渊说着也不管坐在对面的安栎是什么表情,抬手招来宋庆喜,“宋庆喜,把偏殿收拾出来,今晚小皇子就住在那儿。”

  “奴才遵旨。”

  随后,宋庆喜便抱着一脸懵逼的小团子去了偏殿。

  而原本是想将小团子留在含元殿的安栎更是呆愣,他想什么也没想到这暴君竟然会将小团子留在养心殿。

  安栎迟疑着开口说道:“陛下,这…这不合规矩吧?”

  洛渊掀起眼皮冷冷地看了安栎一眼,“孤就是规矩。”

  安栎被噎的说不出话,只得扯起嘴角假笑着说道:“陛下说得是。既然这样,那臣就告退了。”

  说着,安栎就站起身拱手朝洛渊行了个礼准备回去。

  “等等。”洛渊毫无波澜的声音响起。

  “陛下还有事?”安栎略微有些不解。

  “皇后来都来了……”洛渊站起身走到了安栎跟前,微微弯腰将脸凑到了安栎眼前挑挑眉说道,“今夜便也留宿养心殿吧。”

  “想必以皇后对孤的渴望,今夜一定能将孤伺候的很好。”说完洛渊便移开身子错开一步往外走去,丝毫没理会已经烧起来的安栎。

  安栎整个人僵硬地站在原地,脸颊通红。脑子里像是装了弹幕机一般往外吐着一些“好词佳句”。

  来都来了是这样用的?

  什么叫对他的渴望?

  留宿养心殿又是什么意思!

  得到命令去而复返的宋庆喜站在安栎身后适时开口提醒道:“贵君,奴才伺候您去沐浴吧。”

  安栎听见这声音,猛地转头看向他,异常警惕地开口问道:“沐浴?沐浴干什么?!”

  “贵君又说笑了,陛下既然留您在养心殿了,自然是要让您侍寝的,理所当然也是要沐浴的。”宋庆喜赔笑道。

  安栎没说话,只是站在原地,脑子里不断地闪过两个字——侍寝。

  虽然他本人确实是个gay没错,要他和他爱豆上床也可以,但他今天才下定决心要在这深宫后院搞事业,结果现在就告诉他,他这个大粉要和蒸煮私联了,甚至还要上/床了。

  想想确实有点刺激……

  安栎想着想着那脸就越来越红,整个人也越来越燥,脑子里的东西也越来越没下限。

  宋庆喜站在安栎旁边,眼睁睁地看着安栎的脸越来越红,像煮熟的螃蟹那般。他知道这是这个新后第一次侍寝,害羞也是理所当然的。于是宋庆喜特别善解人意地开口催促道,“贵君,您与陛下是结发夫妻,这种事是必然要经历的。奴才先带您去沐浴吧?”

  安栎听见了旁人的声音,这才回过神来。他蓦地甩甩头,似乎是要把那些羞于见人的东西全都抛诸脑后。

  “走、走吧。”

  他现在没有办法拒绝,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这样。

  安栎跟着宋庆喜往养心殿后面走,越过一道长廊便看见了一扇长长的屏风,屏风后面热气缭绕,隔着远远安栎便闻见了一阵清冽的檀香味。

  很熟悉,他在哪儿闻过这个味道,但是具体在哪儿闻过他已经忘了。

  随着安栎离浴池愈来愈近,他闻到的味道便越清楚。距屏风还有一小段距离的时候,宋庆喜便停了下来,冲着屏风后的浴池鞠了一躬恭敬地道:“陛下,贵君来了。”

  “嗯。让他进来吧。”一道极其慵懒且低沉的男声从屏风后传来。

  接着,安栎便看见两个小太监弓着身子恭敬地退了出来,站到了宋庆喜身后。

  “贵君,伺候陛下沐浴也是您侍寝的一部分,您进去吧。”说完宋庆喜就笑眯眯地带着两个小太监走了。

  安栎:……?

  不是说好的我沐浴吗?怎么变成我伺候别人沐浴了?

  而宋庆喜刚离开,里面的洛渊便不耐烦地开口催促,“小狗?怎么不进来?”

  你才是狗!你才是狗!狗皇帝!安栎攥紧了拳头压下自己心中的愤懑,勉强勾起嘴角应道:“陛下,这就来。”

  安栎闭着眼走进去,心里在为自己社畜一般的生活惋惜。他微眯着眼,生怕自己就看见了些什么真正不该看的劲爆场面。

  “你在磨蹭什么?”洛渊转过头看着安栎那怂哒哒的模样笑出了声。

  安栎条件反射地睁开眼,他以为自己会看见什么不该看的,结果出现在他眼前的不过是那暴君□□着的上身。

  安栎直勾勾地盯着洛渊身上几乎堪称完美的肌肉,洛渊也直直地看着安栎脸上精彩纷呈的神情。

  有惊艳、有惋惜、甚至还有点嫉妒?

  “满意你所看到的吗?”

  宛若恶魔般的低语一下在安栎脑子里炸响,一激灵便回过神来。他咽了咽口水,谄媚地说道:“陛下的身材自然是最好的。”

  “嗯——”洛渊听罢这才满意地仰着头闭上眼睛应了一声。

  这声回答慵懒又绵长,像极了安栎家里那只傲娇又凶巴巴的缅因猫。安栎被自己这脑补逗笑了,彼时紧张的情绪便消失了不少。

  他看见旁边的架子上放着一些沐浴的工具,便上前拿了个水瓢准备学那些电视剧里的动作舀水来给暴君冲洗身子。琇書蛧

  还没等安栎的水瓢伸进水里,洛渊便出手捏住了他的手腕。

  安栎一脸懵逼地盯着洛渊的后背,“陛、陛下?”

  “皇后伺候孤沐浴怎么能像那些奴才一般?”洛渊说着,握着安栎手腕的手一用劲便将他拽进了浴池里,“皇后当然是要下来陪着孤。”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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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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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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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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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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