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哄得不到回应,她们自是不甘心,鸡蛋里头挑骨头,“可不是嘛!还没怎么着呢!就开始学会端架子了!”
看来不说一句是逃不掉的,她只好软言相求,“各位姐姐们饶了我罢!咱们同为婢子,皆是听命于自家主子,身不由己的,你们就不要再笑话了!“
她们却认为她是故意装着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去少爷,“你的意思,莫不是少爷他强迫你的罢?摆这样梨花带雨的姿态给谁看呢?我们可不是男人,没有怜香惜玉的心思!”
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得她无地自容,又不晓得该怎么反驳,解释与否,都会被她们挤兑,就在她百口莫辩之际,小阁正好赶过来,听到她们的讽刺,立在门口笑哼道:
“怎的?莫不是奎林少爷没看上你,你心里嫉妒?有本事你也去主子面前装可怜,看他会不会多瞧你一眼!”
被奚落的几个丫鬟心里不痛快,但碍于小阁是海丰的人,谁也不敢反驳,毕竟敢惹海丰的都没什么好下场,小阁倒也不是想逞能,时常谨记夫人的教诲,不在外头招惹是非,今日不过是看春凌被她们围着欺负才挺身而出的帮腔,但也不想她们背地里拿这事儿来说昭华院的丫鬟有多狂妄,给自家夫人招黑可就不好了,
于是又软硬兼施的提醒道:“平日里互称姐妹,亲热得不得了,一旦看人家被主子赏识,你们就嫉妒到发狂,若真是好姐妹,不应该恭贺祝福的么?日后她若做了主子,也有你们的好处不是?“
这话说得也有理,另一个年长的丫鬟赶紧过去请她进门,“小阁这话十分在理,果然是个通透的人,难怪九夫人那么钟意你,连小海爷也倾心于你,快进来说话,站在门口多生分!”
说着又招呼屋里的其他姐妹,“小阁这话也都是为你们好才说的,你们都记下了罢!往后莫再取笑春凌,春凌可是少爷看中的人,指不定哪日就真成了我们的主子呢!”
众人转念一想还真是这个理儿,谁也不想被将来的主子嫉恨,于是又一窝蜂的跑过去巴结春凌,与她说好话,弄得她很是尴尬,更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赔笑。
闲扯了几句,小阁才起身看向春凌,“那日见你绣的双面绣手帕很是美观,我回去想学,可自己没经验,总是绣不好,你若有空,可否随我走一遭,教我该如何铺针。”
她与小阁一向没什么来往,今日突然过来找她,仅仅只是为了双面绣么?但见她眼神清明,总觉得藏着什么话,诧异的春凌也不好当着众人的面多问,点头答应教她。
出了屋子,远离众人后,春凌才向她道谢,“多谢姐姐为我解围,否则我怕是要被她们取笑一晚上。”
在府中待得久了,什么样的嘴脸她都见过,起初小阁也是如她这般受尽委屈,自芳落和白茶陆续走后,她有幸成为九夫人身边的大丫鬟,渐渐也就强,腰杆挺直,旁人也就怕了她,
“她们都是些欺软怕,下回若再有人这么说,你无需客气,只管回怼便是。让别人难受也还不了口,总比自己受委屈要好。”
然而春凌终是年纪小,没有那样的阅历和魄力,总怕有人在背后给她使绊子,说话处处小心谨慎,根本不敢得罪谁。但小阁的一番好意教导令她很是感激,可是这路似乎不是她房间的路,春凌顿感疑惑,
“姐姐这是要带我去哪儿?”
拉她往前走着,小阁笑道:“带你见一个人,双面绣日后再学。”
什么人?小阁是昭华院的,能让她帮忙去找人的还会有谁?难道……正疑惑着,两人已到得假山处,春凌的猜测瞬间被印证,只因月光下的假山那边闪出一个高大的身影,不是旁人,正是亦武!
至此,她才算是明白小阁找她的目的。
此地只有一个出入口,不会被旁人发现或是偷听,小阁在远处守着,好让他二人赶紧说会儿话。
没想到亦武会用这样的方式找她出来,春凌感触颇深,但看向他时已没了白天的温馨,只觉自己已然脏了,没那个资格与他对望,心虚的收回目光,低着头小声问了句,
“你找我……何事?”
等了这么久,他就是想要一个答案,亦武能感觉到她此刻的窘迫,大约不愿再提此事,但他必须问清楚,否则始终无法安心,“那些传言我也听到了,她们说什么我都不信,只想听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奎林强迫你的?”
旁人都恶语相向,认为是她心野,主子,只有亦武认为她不会那么做,感激的春凌鼻头一酸,好半晌说不出话来,捂着鼻子缓了会子,这才哽咽开口,
“现在论这个又有什么用?已然发生的事,无法改变,休要再提。”月光下的身影瘦瘦小小,眼里泛着泪花却依旧不敢哭出声来,隐忍着悲伤,对于她的遭遇,亦武心疼不已,
“怎么会这样?他可是在守孝期,按理来说不该行,为何会欺负你?”
所谓规矩,又有几个人会遵守?具体的原因她不愿再说,不希望亦武难受,“没什么,你别问了,主子的心思我们做下人的哪里猜得透?”
肯定是有原因的!只因他瞧见了她原本白皙的手腕此时有着一道道红痕,便猜想是奎林在虐待她,一再追问,说要找奎林要个说法,吓得春凌赶忙拦住他,不得已才道出实情,
“是因为少爷瞧见白天我与你说话,他看到我对你笑,心里不舒坦,以为我跟你有什么,就想占有我,好让我不要有其他念头。事已至此,再去找什么说法也没用了!
我家少爷脾气不好,不似瑾林少爷那般温和,你万不能去找他,他本就怀疑我们,你若再去质问,必定没有好下场!”
“难道就让我看着你这样被欺负而不闻不问?”他不是胆小之人,哪怕明知不能跟少爷们对抗,也要为春凌讨一个公道,然而春凌最不希望他惹祸上身,
“算了!就这样罢!我不求什么公道名分,什么都不要,只希望你好好的,我肯委身于他,就是不希望他再怀疑你,你若是再找过去,那我所有的付出都白费了啊!“
原来都是为了他!纵然两人之间不曾有过任何承诺,只是眼神的交流,但两颗心早已慢慢贴近,只等着寻个合适的时机求主子成全,还在幻想着将来的亦武怎么也没想到,她会突然遭此劫数!
为了撇清他而牺牲自己,这让他无法容忍,更不能坦然接受,越发疼惜春凌,“可我实在不愿看你就这样被他霸占,不情不愿的了此残生。春凌,我心里一直都有你,只是说得太迟,害你被人欺侮,都是我不好,没保护好你,不过你放心,以后不会了!我带你离开这儿,远离奎林!“
春凌闻言,震惊不已,“怎么可能?我都已经……已经不干净了,你何必带我走?我配不上你!”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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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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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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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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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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