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是接受了皇上的安排,娶了珈瑶郡主,如此看来,他对她,当真没有男女之情罢?若然有情,又怎会愿意娶旁人?
一早就看透的道理,这会子又何必再去感慨?可眼睁睁的看着他成亲,她心底最后的一丝希望也破灭了,且这悲愤无人可诉,只能独自承受。
此刻她只希望自己的思绪能停止,能止住胡思乱想的,大约也只有酒了,宾朋皆至,热闹非凡的时刻,晴柔落寞的躲在自个儿的屋中,听着外头的喧嚣,自斟自饮,门被拴住,连雀儿也被挡在外头,任她再拍门再呼喊,晴柔也不肯开,
“别吵了,让我一个人静静。”
“姑娘,您千万不能想不开啊!”雀儿最怕她做什么傻事,吓得不停拍门,但听里头的主子低声苦笑,“放心,我不会怎样,只是像喝点儿酒,仅此而已!”
“那您让奴婢也进去啊!奴婢给您斟酒,给您备菜。”
“不需要!”心绪不宁的晴柔实在不想再继续废话,敲着桌子不耐警告,“莫扰乱,我就喝壶酒而已,你别再啰嗦了好罢!”
跟随而来的连千山进前便见雀儿立在门口,忙小跑过去问她怎么回事,雀儿闻声回头,忙向他求助,“连,你帮帮忙,把门打开,我家姑娘在里头喝闷酒呢!我怕她灌醉自己啊!”
“为何喝闷酒?”连千山一边打听着,一边观察这门,“想喝酒前厅多的是,怎么一个人在房里喝?偷藏了好酒?”
“姑娘她心情不好,”雀儿也不敢与他多说,只让他赶紧想办法,“你想想想怎么打门罢!回头再细说。”
正说话间,就见他手臂一扬,瞬间从她发髻上取下一根银簪子,插入门缝中,尚未等她反应过来,门已经被打开,动作一气呵成,看得雀儿目瞪口呆,再望向他时,一脸崇拜,
“发生了什么?居然这么快?你怎么做到的?”
“想知道?回头教你。”得意的连千山朝她挑了挑眉,又顺手将簪子别回她发间,雀儿只觉好神奇啊!忙跟了过去,
晴柔一见连千山,惊讶起身,问他怎么进来的。
“我会穿墙术你信不信?”
才怪!不过这门明明已被她拴住,现在突然被打开,实在匪夷所思啊!“那你现在再穿出去让我看看!”
“施法术很费神,我得坐下歇会儿,恢复了精力才可以继续。”不请自坐的连千山执起酒壶又斟一杯,晴柔不乐意,“哎?这是我的酒,你不许喝!”
“真小气,喝你杯酒怎么了?雀儿,再去拿一壶来,撑着让你喝,咱们比一比,到底谁的酒量好!”
还以为他又要像雀儿一样劝她别喝呢,原来他也想喝,既然如此,让他陪着也无妨。
晴柔没意见,雀儿却不敢,紧张的小声提醒他,“哎,让你劝人呢!你怎么反倒喝起来了?”
因为他明白,一味的劝解和拦阻,只会让她反感,必得先与她拉近,才有探听的机会,得知因由,消除她的防备之心,才能更有效的劝解,
“无妨,她喝不了多少,我机行事的,你放心去拿罢!若然不顺着她的意,她会立即将我们都赶走!”
想来似乎也是这个理,雀儿干脆不吭声,遵从他的意思,出去拿酒,顺便再到后厨端几道小菜过来,总不能干喝酒罢!
有菜下酒,两人边吃边喝,连千山于闲聊间打探,问她何故不开心,她却不肯说实话,“跟你无关,多喝酒,少说话。”
不气馁的连千山又问,“今日可是你
她才不要在人多的地方出糗,只想一个人品嚼这无法与外人道的苦楚,“想凑热闹你自己去,别在这儿烦我!”
“好好,我不说行了罢!”连千山实在想不明白,她不开心的原因究竟是什么,如她这般的,衣食无忧,又有什么事值得她难过呢?
试了几回,一开口就被她瞪眼,连千山再不敢吭声,干脆喝闷酒,本想将她灌倒,让她消停会儿,哪料她酒量不差,他都有些晕了,她仍旧清醒,说话的条理十分清晰,还让他继续讲故事,
没讲两句,她就歪倒在桌上了。
终于醉了么?可算消停了,松了口气的连千山起身过去扶她,“晴柔,晴柔——你醉了,别喝了,去帐中躺会儿罢!”
刚把她手中紧攥的酒盅夺走,她就不乐意的嚷嚷,“我要酒,别拦我!快斟酒嘛!”
“好好!斟酒!”连千山一边瞎应着,一边再次扶她,奈何她无力,站都站不起来,他干脆将她打横抱起,抱至里屋的帐中。
刚准备将她放下,脖颈忽被她的手臂圈住,起不得身的连千山顿时懵然,抬眸就见她的面容近在眼前,眸眼轻闭,羽睫低垂,意识似有还无,他才动了动,她又圈得更紧,
“别走,陪着我!”
见惯她强势的一面,突然听到这近似祈求的声音,他好不惯,耐心哄道:“你有点儿醉了,睡一会儿罢!”
“没醉,我不睡,你别走,我不让你走!”尽管她吵闹,他还是勉强掰开了她的手,
感觉到被拒绝,晴柔越发心痛,一把抓住他手腕,低声呜咽着,“你就真的那么讨厌我,不想看到我么?”
“没讨厌,”他怎么可能讨厌她呢?连千山只是觉得这样的亲近让他很不惯,
“不讨厌,那是不是喜欢?”
“啊?”这下连千山彻底被她的问题问懵了,心虚又慌张,猜测着她究竟是怎么察觉到他的心思?正犹豫着该承认还是否认时,又听她呢喃着,“,你对我,究竟有没有一丝喜欢?”
愣了好一会儿,把她的话又重复了一遍,连千山很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她说的,居然是!为什么是?她不是在问他么?
怎么可能是问福灵安?那可是她亲啊!怎么能喜欢?一定是他听错了罢?正疑惑时,就听她又问,“,为什么不说话?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抛下,转身娶别人!”
倘若之前那句可能是他听错,那这回可是再清晰不过,今日娶妻的,只有福灵安,由此可以推断,晴柔的的确确在说她!
震惊之情无以言表,连千山愣在当场,许久没能反应过来,他们可是啊!怎么可以有那种念头?乱得不可思议!迷醉的晴柔不肯罢休,继续追问,
“你到底为什么不喜欢我?仅仅因为我们表面上是么?可你明明清楚,我们不是亲,没有任何血缘啊!你之前可是很疼我的,从小到大都对我那么照顾,不准任何人欺负我,为何现在反而不愿理我?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而她还以为身边人就是心上人,一个答案,“为何不回答?倘若抛开这一切关系,你会不会喜欢我?”
她一直追问,令他于心不忍,左右为难之下,终于回了句,“欢……”
“真的么?”闻听此言,晴柔喜不自禁的坐起身来,一把抱住了他,欣慰笑道:“你说的是真心话么?,你真的喜欢我?那你……亲我一下好不好?”
“什么?”原本只是不想看到她失望难过,连千山才扯了谎,未料她竟得寸进尺,他忽然就不晓得该怎么办了,“呃……这不太好罢!”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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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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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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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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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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