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嫡福晋得温柔端庄啊!你这么凶,不适合,只能做个侧室咯!是罢五阿哥?”
福隆安也只是随口一说,开个玩笑,永琪竟不知该如何回答了,讪笑道:“晴柔妹妹可是傅大人的嫡长女,做妾室太委屈她。”
本是玩笑话,他的神色倒是认真,福隆安不由怀疑,“那你的意思是愿意让她做嫡妻咯?”
“这……”再说下去只怕不好解释,永琪只得推托道:“我的婚事不由自己做主,谁是嫡妻,不是我说了算。”
“委婉的拒绝啊!”福隆安转向晴柔哈哈大笑,“听到了罢?我就说没人愿意娶你,姐姐,心疼你哦!”
她也没想嫁给他啊!可是他这么说,的确让人难堪,没面子的晴柔忿忿的瞪了永琪一眼,转身怒哼,“不理你们了!都讨厌!”
“哎——”眼看着她生气离开,永琪哀叹一声,深感自责,“是我说错了话么?好像也没说她不好,她怎么不高兴?”
福隆安已经习以为常,“甭理她,她就是娇气,惯被人哄,臭毛病,一听说你不愿娶她,觉得伤自尊了呢!”
“可我的婚事的确不由自己做主,这是事实,并不是我敷衍她。”
拍拍他的肩,福隆安浑不在意,劝他甭往心里去,“我是明白你的,但姑娘家蛮不讲理,就爱胡思乱想,无视她就好。”
不讲理么?在宫中见惯了循规蹈矩之人,永琪倒觉得晴柔是真性情,可爱不造作。
只是婚不由己,是以他早就做好了听从皇阿玛安排的打算,并没有对谁动过什么心念。
被弟弟奚落的晴柔憋了一肚子的火,忿忿然行至水榭,倚坐在栏杆前,嗅着荷香深呼吸,尽量使自己平心静气,可一想到福隆安的话,她又觉得自己好像真的一无是处,难不成,这就是大哥不喜欢她的原因?嫌她不够温柔么?
雀儿在旁劝道:“姑娘莫恼,奴婢觉着五阿哥也没有那个意思,他说的也是实话啊,皇上连咱们大公子都给指婚了,更何况是自己的儿子,这儿媳妇必然也是由他所定,五阿哥没有选择权,奴婢倒觉得,他看您的眼神很温柔呢!”
“我才不在乎他喜不喜欢我,我在乎的是大哥的态度啊!”连她自个儿都心虚了,“总不能一直这样对千山好罢?万一他误会什么了呢?还是适可而止的好,我总不能欺骗他的感情,那就太可恶了。”
说来她就头大,忍了这么多天没去找福灵安,这会子也不能去,不然就前功尽弃了,只能被动的等着他来找。
恰逢心事重重的福灵安路过此地,远处余晖荡在河面,碎成粼光,反照在怀揣心事的少女面上,甜蜜而苦涩的滋味,他其实能体会,但无法像她一样,不顾一切的去表达,去沉醉,
步子抬了又停,福灵安犹豫不决,不止该不该上前问她,千山的嘱咐他应了好几日,都没去实践,实在不知如何开口,明明晓得她的心思,还拒绝了她,再去问她,似乎有些过分,可不问清楚,又该如何跟千山回话?
毕竟千山以为他们是亲兄妹,那么大哥问妹妹一些私事也属常情,他实在没理由推诿,只能硬着头皮过去。
哀怨望着水面走神的晴柔并未察觉到有人接近,还是雀儿听到了脚步声,惊喜的提醒小主子,“姑娘!大少爷来了!”
“啊?是么?”惊诧回眸,但见朝思暮想之人正踏着台阶走向水榭,眸光涌动,似有千言万语,一颗芳心顿乱,大哥已经许久没有主动找过她了,今日是有话跟她说么?看来雀儿的法子的确有效啊!
按捺住自己的欣喜,悠悠起身的晴柔强装着不太在意的模样,撩了撩耳边的碎发,眸色淡淡的问他有何贵干。
突然的冷漠让他有些不习惯,福灵安一时无话可接,随口回着,“没什么,只是路过,看到你在这儿,打声招呼。”
“哦,没事那我先回了!”看似高傲转身,实则她心里异常忐忑,猜测着大哥会不会跟她一起走,若然他跟上,两人还有机会说话,若然不跟,那他应该真的只是路过。
“我也该回了!”兀自道着,福灵安跟了过来,晴柔心中窃喜,依旧佯装平静,他不开口,她也不说话,好像在比着看谁先投降。
她之所以不吭声,是因为有种预感,总觉得大哥可能会问她一些事,当听到他的声音响起时,她暗自庆幸自己赌赢了,然而听罢他的话,她又不大明白他的意思了,好像和他预想的并不一样,但听他问,
“你觉得千山怎么样?”
呃……这算是试探么?她还以为他会生气呢!没想到如此平静的问话,那她是不是应该继续做戏呢?晴柔犹豫为难的看向雀儿,雀儿没敢吭声,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假装,于是晴柔开始扯,
“千山啊!他挺逗的啊!虽然不白嫩,但是够英俊,个头也高,还会点儿功夫,虽然不是很厉害,防身足够了,而且平易近人,乐观又开朗,还会说笑话哄人,又没什么架子,跟咱们府里那些矜贵又盛气凌人的公子哥儿不一样。”
绞尽脑汁的想尽一切好词来赞美连千山,为的就是想看看福灵安的反应,然而他竟然没难过,反而笑了笑,“这么说来,你对他挺有好感?”
猜不透他的态度,晴柔试探着回了句,“是啊!你问这个干嘛?”
看她说的头头是道,还唇角带笑,那应该是真喜欢,也许曾经的执念只是一种迷恋,等到对的那个人终于出现时,她就会放下罢?这不正是他所期待的么?除了祝福之外,他真不该有其他的情绪,
理了理纷乱的念头,福灵安笑应道:“千山的确是个好人,我与他患难与共,他连命都可以舍弃,如此仗义,实在难得,想来日后必定会对自己的妻子百般呵护。”
“你这话什么意思?觉得我跟他很般配么?”为什么会这样?他居然能笑着说出这一切,毫无醋意,难道她又失算了?“你不会生气,不会难受的么?”
福灵安始终谨记自己的身份是哥哥,不会存什么非分之想,“我视他为兄弟,如果你喜欢的人是他,那我会很放心,没什么好生气的,我想他会待你好的,不会让你失望难过。”
“所以我的心在哪儿,你根本不在乎对不对?对你而言,这是解脱,你巴不得我赶紧忘了你而喜欢上别人罢?”
盼了许久的晴柔失望之至,坚持了那么久,她都没放弃,却在这一刻,忽然觉得自己的执念毫无意义,他从来都不在乎啊!哪怕她再怎么折腾,都始终无法引起他的注意,无法夺得他的目光,独角戏罢了,并不能引动他一丝波澜,她还唱得那么起劲儿,实在可笑!
“我们是兄妹,此生都没可能,终归会各自嫁娶,你能遇见一个好人,才是我最希望看到的。”
兄妹,又是兄妹!她恨这种身份,为何不能摆脱?因为他不愿,她一个人也就无能为力,晴柔多想告诉他,她想嫁的人只有他,可是已被拒绝了那么多次,心都凉了,再向他表明,岂不是自讨没趣?他都那么看好她和连千山了,她还能说什么?
扎心的滋味她不愿再尝,只能假装自己已经不在乎,挽回颜面,“好,如你所愿,我会对他好,然后忘了你!”
倔强转身后,强忍的泪终是落了下来,她也不去擦,任风吹着,吹干了就不会有痕迹,她算是看透了,不管她做什么,都不可能得到他的心!
努力坚持到这一步,她实在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像快燃尽的烛火,将要熄灭,再难亮堂!
槐树下的福灵安目送她远去,神情幽暗,手指紧握,终是没有追上去解释的勇气,
风过花落少年肩,似劫非缘敛绮念。
莫问心意莫言悔,将错就错任人怨。
心痛难耐的她回去后大哭一场,雀儿怎么劝也劝不住,也跟着哭,自责的怨怪,“都是奴婢出的馊主意,害姑娘你伤了心,奴婢知错,愿受处罚。”
终于清醒的她很清楚自己没有责怪雀儿的理由,无精打采的趴在帐中,目光怔怔,
“你没错,错的是我,他一直都在拒绝,是我太固执,一心想将两个人扭在一起,然而他跟我始终不同心,又怎么愿意冲破世俗呢?我都对连千山那样了,他还是不生气,就证明他真的对我没有男女之情,我还能奢望什么呢?”
闭了闭眼,眼泪又滑落,再想起福灵安时,她只有深深的怨念,甚至不愿再看到他,干脆跟母亲请示,到宫中姨母那儿住几日,眼不见为净,心不动不痛。
瑜真看她闷闷不乐,大约猜到女儿是在赌气,离开几日也好,兴许出去散散心,机缘巧合,她就看开了呢?
于是爽快应下,让人送她入宫去。因着乾隆的厚爱,特将福隆安接入宫中,让他成为皇子伴读,下了课的福隆安听说姐姐也在宫中,便和五阿哥一道去给舒妃请安。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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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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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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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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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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