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如此,她听闻大夫说,喝汤对病人之伤有益,她便偷偷将自己娘亲留给她的一支银簪拿去当了,买来大骨头,给他熬汤喝。
起初他并不知晓内情,还是有一回,听见他们争吵,傅谦才晓得,小禾为他做的事,
想着那簪子对她必然重要,奈何傅谦当时还不能下床,就悄悄委托小禾的,将他的随身玉佩拿去典当,换些银子,顺便将她的银簪赎回来。
自此后,小禾对他十分感激,时常戴着那支银簪,即便到了现在,她已为妾,绫罗在身,珠玉不缺,她也仍旧每日戴着那簪子,仿佛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被惊醒的回身望了他一眼,目露胆怯,“八爷……我……”
半起身间,她的被子滑落,清丽流畅的锁骨,线条优美,他却觉刺眼,当即转过身去,让她穿好肚兜儿和内衫。
“哦……”小禾赶忙照做,眼眶泛红,委屈之至!
傅谦实在想不通,问她到底怎么一回事。
紧抱着被子,小禾瑟缩胆怯地说着,是他醉酒后将她当作另一个女人,紧抱着不撒手,她拗不过他,才会有此情此景。
另一个女人,自然是指瑜真,可是同样的错误,他怎能犯第二回?
傅谦的第一是,又被下了药!然而小禾真有这样的胆子么?没有证据,他不好去她,只冷了眸子,也未多问什么,让人备水,说她累了,该去沐浴放松。
居然还晓得关心她?看样子,他是相信了罢!小禾暗自松了气,遵从他的意思,起身去洗漱。
待她走后,傅谦随即扣留了桌上那瓶酒,只让丫鬟们将饭菜收了。私下里找人来查探,大夫却说这酒并无问题,那究竟是出了岔子?难道真是他了小禾?
大夫提醒说,那种药,不止可以下在酒里,也可以制成香丸燃烧。傅谦立即让大夫去瞧他那顶麒麟吐瑞铜香炉,
用指腹捻了些许香灰,大夫仔细一瞧,才发现蹊跷,“气味无异,但是这香灰的色泽,似与平时的沉香不样。八成是加了旁的。”
至此,傅谦总算明了,思来想去,最终也未戳破,没去审问小禾,毕竟,她是他的救命恩人,他不能忘恩负义!
心里有数即可,往后他会防备着她,而此事,他只当作不知情。但还是故意当着她的面,吩咐丫鬟给他换香,说是不愿再闻沉香。
小禾当即心里一咯噔,月眉微蹙,紧抿,怀疑自个儿动的手脚被八爷发现,然而八爷只说了这一句,再未提旁的,也许,只是巧合罢!心虚的小禾只能如此安慰自个儿。
她那细微的神色变化,尽落傅谦眼底,傅谦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测,借口说一封密信失踪,往后未经他允许,
小禾闷闷点了点头,呆呆地望着枝头上的小麻雀,纵它飞上了枝头,也变不了罢!她又何必痴心妄想!
絮儿深感诧异,“既是成了事,禾姨娘为何还愁眉苦脸?”
又是一声哀叹,小禾顾影自怜,“那也只是他的错觉而已,他的心,根本不在我身上,过后仍似陌路人。”
“禾姨娘这话,奴婢不大懂,”察觉出异常,絮儿故作茫然,佯装担心地询问她,“八爷待你不好么?我看他待你挺和善的啊!”
相处这么久,小禾与絮儿渐渐熟稔,对她没什么防备,只当作知心姐妹一般,与她抱怨着,“他是没有虐待我,却也……并不我。”
“哦?”絮儿奇道:“难道八爷心里有人?他是想娶谁为妻?”
“倒也不是。”旁的可以说,但有关八爷的秘密,小禾还是有分寸的,不敢轻易说出口。
弟妹,这是大忌!若是传了出去,八爷必会被连累,纵他不爱她,她也不愿,看他声名狼藉。
于是随口扯了谎,“我也不晓得,他的心在何处,娶妻是必然,会娶谁,那就得看太夫人的意思了罢!”
小禾只盼,他日那位进门的妻,性子能和善一些,她清楚自己的身份,不会与人争抢,也愿那正室莫要为难她。
絮儿心知此事急不来,追问太多,只怕小禾会怀疑她,于是笑慰她放宽心,
“能成事就好,你且等着看,这个月会否来月事,若是不来,那可真是天大的福气呢!”
小禾一笑,“那就借吉言了!”所谓母凭子贵的运气,但愿她能碰得上!
七月中旬,炎炎夏日。瑜真却得身着三品诰命夫人的吉服,随傅恒一道入宫,参加三公主的生辰大宴!
前两位公主皆早殇,惟有这三公主身子康健,今年已有,是以乾隆十分疼爱,大摆宫宴,宴请王公大臣们前来助兴。
平日只梳燕尾,今儿个却得梳作一字头,任由丫鬟们为她簪上繁琐的发饰,配以珍贵的点翠,耳戴海蓝宝,颈挂一盘翡翠朝珠:
每二颗的翡翠珠子间,各点缀着四颗青金石为佛头,颈后的那颗佛头下由佛头塔穿缀石青色丝绦,丝绦中部有背云,末端垂一颗蓝宝石作为坠角,
在佛头塔的左右两侧,坠着三串小珠,每串有各十颗小蜜蜡珠子,华美庄重,仪态万方!
傅恒瞧着她这身打扮,不由眼前一亮!瑜真的妆容,浓淡相宜,艳而不媚,清而不俗,
那是他头一回深切感受到,瑜真这大清第一美人的称号,不是徒有虚名!
心下越发遗憾,怎的头一天,就没发现她那么美?
瞧他那愣怔的模样,瑜真嗔了他一眼,“盯什么?好似看的不是自个儿的妻子一般!”
傅恒不禁大加赞许,“每日看,都能发现不同的美!”
不愿听他奉承,瑜真故意挑刺儿,“原来你只爱皮相,再过几年,等我人老珠黄,你就再不愿看我,只顾寻觅年轻貌美的娇小妾了罢!”
“瞧你说得什么话?我像是那么肤浅之人?”傅恒道:“我永远比你长一岁,再过几年,我的眼光也会变,只你这般有风韵的小妇人!”
瑜真暗叹,近来傅恒的见长啊!无论怎么呛他,他都能见招拆招!不服气的她美眸轻斜,抿唇嗔怪道:“偷吃了蜂蜜?嘴那么甜!”
“不如你来检验?”说着傅恒低眉一笑,迅速轻啄她!
惊得瑜真慌忙退后一步,却还是被他得逞了!不由惊呼怨怪,“我才擦好的胭脂呢!”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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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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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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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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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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