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桩婚事,九爷本就有意见,也是碍于皇命才应
太夫人闻言,忙安慰道:“瑜真你多虑了!说到底,富察府还是由我做主,没有我的同意,恒儿绝不敢对你怎样。
再者说,他是我的儿,我更了解他的性子,即便起初他可能犯糊涂,对你没那么上心,但他的人品,我还是敢保证的,恒儿身为世家少爷,定不会做出那种令人之事!
但到底是谁在作怪,现下还说不好,查证需时日,你且忍一忍,若然真的查出来是他做了那样的手脚,即便你不动他,额娘也会亲自赏他几杖!若然不是他,那你也不该再对他有所怨怼。
小两口合该好好过日子才是!快快起来罢!地上凉气重,你才醒来,千万不能再折腾自个儿,再晕过去,额娘都心疼!”
太夫人软硬兼施,哄了许久,才打消了瑜真的念头,让人扶她起来。
她刚哄罢!这儿子就进来了,太夫人心道:
他可真会挑时候,不必他来费口舌!八成是在外头立了许久,只等着她平息了瑜真的愤怒,才好进来!
坐享其成的功夫,他倒是学得精!行为过分到,她想不训他都说不过去!
“又去了尔舒那儿?你的魂儿还是怎的?”
得!就猜他一走,准被额娘撞见训斥,傅恒也是头疼啊!如实回道:“尔舒不小心烫伤了脚,是以孩儿才去看看。”
“烫伤有大夫,有药膏,你去有何用?能替她痛么?”那个尔舒,太夫人怎么看都不顺眼!
“小门小户出来的女子就是矫情,倒从不见瑜真缠着让你陪!”
傅恒心道:瑜真如此强势,她谁也不会依赖!
如此想着,不由侧眸看她一眼,但见她正半倚在床上,长发拢在身后,低垂着眸子也不看他,面无血色,再不复往日的神采奕奕。
“让你看好瑜真,她尚未清醒,你就不见人影,可是把娘的话当做了耳旁风?”
此刻的憔悴模样,倒令他再也恨不起来,心田不由生出愧疚的芽,顶得他难受,以致于太夫人训他时,他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若不是尔舒那边说出事,他定会继续守着,等她醒来。
一旁的芳落知道内情,福身澄清道:
“太夫人息怒,昨夜夫人时冷时热,还是九爷照顾了一夜,忙上忙下,亲自为夫人敷巾帕,又为她暖被窝,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晨起见夫人未醒,九爷赶紧请了大夫过来,又为夫人诊治。云池阁那边却来人说出了大事,九爷才过去的。”
瑜真闻言,暗淡的眸子终于抬了起来,看看芳落,又斜了傅恒一眼,没想到他会在旁伺候,定是计未得逞,为博太夫人好感,才如此作戏!
而芳落是她的人,怎会为他说话,这般糊涂?
傅恒也是没料到,芳落居然会为他澄清!但转念一想,她话里的重点,似乎是想说尔舒无理取闹,故意博取,
如此看来,在太夫人面前诋毁尔舒才是真,帮他说话只是顺水推舟罢了!
女人呐!果然都是心思深沉的!
而瑜真她的目光,也只有一刹那的讶然,转瞬就恢复了冷淡。
芳落道罢,太夫人果然没再埋怨他,只要他能对瑜真转度就好,但愿他能早日认清楚,谁才是最适合他的那一个女人。
又交待了几句,太夫人这才起身离去,意味深长地看了傅恒一眼,其实他晓得,额娘是让他想法子讨好瑜真。
其实傅恒一直不大懂,额娘她老人家为何如此喜欢瑜真?难道仅仅因为这桩婚事是由皇帝赐婚的么?还是有旁的原因?
人散后,瑜真什么也没说,芳落伺候她喝了药,又将被子放平展,浑身困乏的瑜真懒懒躺下,翻身朝里,继续休息。
纵昏睡了,她也没有一丝精气神儿,眼皮沉重,浑身无力。
傅恒默默行至床边,才触到她额头,就被她猛地推开!瞥向他的目光警惕又嫌恶,哑着嗓子恶狠狠的低声警告他,
“不要碰我!”
苍天可鉴!他绝对没有占她便宜的意思!“我只是看看你是否退烧。”
瑜真却是毫不领情,凉声低斥,“生死皆与你无关,额娘已经离开,你不必猫哭耗子假慈悲!”
说得好似他多虚伪似的,如她所言,额娘已走,他没必要假装什么,所以现在是真的想了解她的身体状况啊!
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当真是烧糊涂了吧!
“我没有装模作样!只是……”
他想解释,她却没耐心去听,烦躁地捂住耳朵低呵,“我要休息,你出去!”
罢了罢了!走就走!唉!明明这昭华院是他的居所,如今竟被她霸占被她赶,他还不能跟她对抗,当真是最憋屈的丈夫!
琅风院中,
日上三竿之际,傅谦才清醒过来,费力睁开眼时,便察觉自个儿光着膀子,未着衣衫!
依稀记得,昨天好像发生了些什么,瑜真!瑜真中了药!
正思忖间,听见门口有动静,傅谦抬首一看,来人竟是小禾!
自她入府后,傅谦就没让她留在他房中伺候,而是让她去了太夫人院中,如今她又怎会过来,拿着新衣,还说要伺候他起身?
“八爷终于醒了,奴婢早起时看您睡得那么沉,也就没叫醒您,”
看她眉眼含羞,低眸巧笑的模样,傅谦瞬间想到一种可能!
他,昨晚睡的人,是小禾!若是他房中其他女子,他还可认为是他一时情难自禁,强了人家,可小禾,明明离他那么远,她若过来,必是太夫人有意安排!
,必不会好过。
如此想着,傅谦深感愧疚,“小禾,昨晚我……”
一口一个奴婢,他听着甚感无奈,提醒她不需妄自菲薄,
“其实你不必自称奴婢,额娘说了,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从没把你当丫鬟看待。”
“噢,”听八少爷这么说,红着脸的小禾又赶紧改口,
“我都懂的,我只是个农家丫头,能得八爷收留我和我哥,还给我哥找差事做,这样的大恩大德,今生无以为报!能为你做点什么,也是我的荣幸,我绝不会不自量力,让八爷负什么责任。”
呃……他好像也没说,要负责罢?虽然的确明白,应该负责,但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她就先说了出来,他还能说什么?若是不负责,便是看不起她农家女的身份了罢?
“女子的清白尤为重要,你既然失了身,我若不要你,你又该嫁给谁。”
小禾不由暗叹,八少爷真是个好男人,但又很怕自己配不上他,“我可以终身不嫁,一直伺候太夫人!”
那便是他一生的罪过了!
可是草率的纳了她,往后她会不会怨怪他,给不了她应有的?他是不是应该与她说清楚,他给不了她爱情,只能给名分,希望她不要有其他非分之想。
犹豫的傅谦正打算开口时,忽听她说了句,“昨夜,八爷一直在唤一个人的名字,估摸着,是把我当成了她……”
她……他能唤谁?恐怕只有瑜真了!难不成,他在迷糊间,竟当着小禾的面儿,唤着瑜真的名字!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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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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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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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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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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