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旗飘然落下,掉在泥土上。
绿房子里又出来几个拿着工具的黑衣人,对地上的旗帜视而不见,不时在上面走来走去。
不对劲!
傅裔停住脚,叫了一声包宝力德,“回来!”
可惜已经太晚了,两人距离避难所不到百米,已经有人发现了他们。
傅裔和包宝力德转身就跑,然而身后传来砰的一声枪响,“要活命,就给我站住!”
两个人不得不无奈的举起双手,迎接着未知的宿命。
*
江灵这两天在忙着研究医术,她怕那只马蜂给钱凤萍和江从军留下什么后遗症。
好在俩人吃了消炎后,很快消肿,各项身体指标正常,没有任何异样。
马上中秋节了,钱凤萍还张罗着做几种馅料的月饼。
这时候也是吃螃蟹的好季节,钱凤萍那边做着月饼,江从军这边洗刷了四十只大闸蟹,给大家做真材实料的蟹黄面吃。
自从家里养了螃蟹,也不用担心不够吃了。
反而可以把之前的囤的消耗了,多空出些地方,留作他用。
农历八月十五,全家一起过了中秋节。
那天最高气温到了82℃,外面连个活物都看不到,只有水汽不断的蒸腾,倒是天上,万古不变的挂着圆圆的月亮。
在这个时候,阖家团圆显得难能可贵。
江从军开了两瓶红酒,庆祝这个节日。
等他们出门后,三五年内,再也不可能六个人同时坐在一张餐桌上了。
农历八月二十一,是江培的生日,像往常一样切蛋糕许愿吹蜡烛,吃生日大餐。
城市里没有人了,他们过得比之前更自在。
不用再用纸壳挡光,气温低下来的时候,钱凤萍和江从军也坐着铲车出了两次门,扫荡了几家商场。
空间里,母兔生了五只小兔子,孵化器孵出了三十多只鸭子二十只鹅。
牧草疯涨,玉米和蔬菜丰收,一切有条不紊的进行。
转眼到了十一月,该准备出门了。
江灵每天都在用望远镜看着远方,别说人,连个活物都看不到。
钱凤萍看着有些揪心,“那么远的路,外面又那么难走,他一个孩子,真能找过来吗?”
“会的,他毕竟是傅宁的儿子,应该有些本事在身上的。”
“也许,他自己找到了安全的地方呢?到了避难所,不想跟咱们走了?”
“再等等吧,如果到了约定时间他还不来,我们只好先出发了。”
江灵趁着气温低的时候,上天台看了看外面的情况。
水位被气温蒸发得厉害,越来越低了,大概只有五十公分,等到一个月后,应该可以开车出门了。
除了钱贵山,全家五个人加上傅裔,计划开江培和裴俊结婚时购置的那辆豪华保姆车。
限载七人,车身六米五,车高两米八,江培的个头都可以在里面昂着头走,所有座椅都可以完全放平,彻底实现平躺。
江培花了两个星期时间改装了一下,把后排座椅换成从家具城淘来的沙发床,挂上帘子,放平后,可以供四个人舒适的睡觉。
剩下一两个人守夜、开车,或者在车内的咖啡桌上吃点东西,喝点咖啡或者茶,再完美不过。
到了十一月二十二号,一切准备就绪。
连车上降温的冰袋,都做了十几套。
为了防止意外,江培给家里每辆车都做了检修。
正钻到车底下干活,裴俊急急忙忙的跑过来,“你快出来!”
“怎么了?鸭子又拉稀了啊?江灵儿说没事,她喂两片药就好了。”
“不是!是外面出大事了!”
江培连忙钻出来,从空间出来一看,全家人仿佛几根立柱立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
“怎么了?”他走近一看,才发现地面是白色的,地面未蒸发的水在几分钟内全结成了冰。
从极热到极寒,转换发生在瞬间。
江灵刚才喝着防暑的冰柠檬水,不经意间看了眼窗外,发现今日似乎蒸腾的水汽格外浓重。
她刚要上前几步细细查看,忽然一道冷硬的北风刮了过来,唰一下,寒流裹挟着水汽瞬间在窗户上凝结了成了窗花。
空气中,冷热气流激烈交锋,窗花化了又再次凝结,反复几次,直到地面彻底结冰。
热气流一败涂地,现在是极寒的世界。
江灵记得上辈子极寒发生在十二月底,极热已经消退之后,缓缓而来。
没想到,这一次来得这么早这么突然。
她最后喝了口冰柠檬水,淡定的安抚被这一奇观震撼到的家人们。
“极寒来了,把避暑的东西收起来吧,准备抗寒。”
风扇、冰块、空调,都用不上了。
幸好家里的暖气之前已经改装过,不走集体供暖的管道,靠自己家烧。
炉子在一楼的杂物间,全家人一块下去清理。
一楼许久没管,地面有些干涸水迹,这会结成了冰碴。
江从军把铁锹把冰全铲了,丢到外面去。
一开门,“呵!”
全家人都冻得了打了激灵,赶紧关上。
只是风,还没有雪,这要是下起雪来,还不知道有多厉害呢。
屋子清理干净了,把空间里囤的木柴、煤,拿出几袋子,立即点着。
通红的火焰燃烧起来,屋子终于开始热了。
江灵回到楼上,脱掉临时穿上的羽绒服,倒在沙发上。
室外气温零下60℃,她前些天每天祈祷傅宁的儿子在路上,然而刚刚那种情况,假如人真的在路上,这会儿恐怕已经凉透了。
*
傅裔并没有凉透,因为他根本无法上路。
他们在避难所遇到了一伙劫匪,他们不劫财物,难民也没什么财可以让他们劫,他们劫人。
傅裔和包宝力德被抓壮丁后,和一千多避难所的难民一起,被丢进了黑暗的集装箱里,打包运走。
劫匪把他们运到了一个工厂的破厂房里,关了起来,二十四小时有人持枪看守。
如果需要他们干活,会给一点食物和水,开着大卡车拉几百人出去干一天活。
但往往回来的人,都会比出去的人,少很多。
傅裔和包宝力德,躲在人群里糊弄了两天,还没出去过。
但这里的人越来越少,他们知道终究是躲不过的。
包宝力德忍不住问出去过活着回来的一个年轻小伙,“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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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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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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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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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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