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琴出示的正是昨天三个人逛完超市,裴俊发的那条微博。

  钱凤萍和江从军事先没看过,有些措手不及,佯装镇定道:“孩子们的事儿,我们不清楚。”

  周琴转头问江培,“那你说,是不是真的?”

  江培不想在这件事上撒谎,承认了。

  “是真的。”

  “哎呀,”江从政立刻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你让二叔怎么说你啊?你怎么能做出这等丢人现眼的事?你这不是给我们老江家抹黑吗?”

  钱凤萍咳嗽一声,高声质问:“你们老江家还用得着我儿子抹黑吗?当年你这个亲叔叔虐待俩孩子的事儿,十里八村谁不知道?当年你都不怕丢人现眼,现在来说抹黑不抹黑的事了?

  有你们一家在,你们老江家的名声早就跟锅底一样黑,还用得着小辈去抹吗?”

  周琴还嘴道:“这怎么能算一回事儿?你怎么不说你俩孩子不服管教,还把我们家柴火垛点了呢?我们就算当年有做得不对的,也是小事。江家这么些人,还没哪个男孩子跟男的乱搞的,这不是有辱家门吗?”

  “关你什么事?”江灵实在听不下去了,“我哥杀人了还是放火了,要你左一句右一句,没完没了的说。我告诉你,当年的事别以为烧了你家柴禾垛就算了了,再来惹我们,有你们受的。”

  眼见着要吵起来,江从政急忙缓和:“都少说两句,江灵啊,别跟长辈顶嘴。我们今天不是批评江培来了,是来帮忙来了,跟你们商量一件好事。”

  江从军沉默多时,此时开口问了一句:“什么好事?”

  江从政低声道:“江培和那个男的,不是不能生孩子吗?江灵又是个女孩。大哥你们家这么大的家业,后继无人,以后不是要便宜外姓人了?”

  他说着把自己儿子江健拉过来,江健仍然长着一张被惯坏的脸,只是比小时候更高更壮,像个发福的玉米棒子。

  江从政说:“我和周琴前几年又生了个女儿,家里两个孩子。我琢磨着把江健过继到你的名下,以后给大哥你养老送终,给你扛灵头旛,他成家有了孩子,管你叫爷爷。”

  他话说一半,江灵已经在一旁气得咬牙切齿。

  江从军听完仰头大笑,他搂着江从政的脖子说:“按你说的,那你家岂不是就剩下一个女儿,你的家业不也无人继承了吗?”

  江从政见他哥如此亲热,还以为这事有戏,眼放精光,笑呵呵的说:“哥我不瞒你,我家日子过得一般,现在就几间小破房,有啥继承不继承的。”

  “你日子过得不好,就来算计我?”江从军的笑意凝固在脸上,一把将江从军的脑袋按在茶几上,挥拳就打。

  “王八羔子,算计到你哥头上了!”

  江健连忙去帮他爸,周琴立刻跟着上手。

  钱凤萍早准备呢,一把把她拉到地上骑上去,瞬间撕打在一起。

  江培和江灵,一个帮爹一个帮妈,客厅打乱套了。

  裴俊一直在楼梯口偷听,可事情发展得太快,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看见打起来,就跑下来支援。可他没跟人动过手,一看这两拨团,也不知道参哪个团合适。

  急得转了一圈,跑到厨房去找工具。

  厨房里有钱凤萍准备做酱用的黄豆,他端出来一盆,抓一把往周琴和江从政的脸上扬,嘴里还说着:“我打死你!打死你!”

  江灵正打得火热,莫名其妙哪里来的豆子,回头一看差点笑了,忙喊他:“拿刀来!”

  一听拿刀,周琴吓得屁滚尿流。

  她可知道江灵这个女娃又虎又狠,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吓得她脸色都变了,连滚带爬的往外跑。

  江从政和江健也不敢耽搁,紧随其后。

  江培追在他们身后,狠狠地踹了两脚,看着他们摔了个狗吃屎,全家人哈哈大笑。

  江从政一家跑到了大门外,才觉得自己捡了条命。

  周琴不甘的站在大门口大骂,“好心当做驴肝肺!什么亲戚,都不是人艹的东西。大家听听啊,他们家儿子找了个男的,等他们家女儿嫁出去,他们家就绝户了!”

  钱凤萍端了盆脏水,劈头盖脸泼了过去,“滚!别在我家门口,我嫌晦气。”

  江从军脸色涨红,追在后面骂:“看谁先绝,你全家活不过一个月!”

  江从政刚才吃了亏,以为他哥要追出来打,一家人吓得跑没了影。

  江灵出来把江从军拉回去,“算了爸,别生气,气坏身体不值得。”

  江从军气得嘴唇发抖,却还嘀嘀咕咕的咒骂:“幸亏我没告诉他,死去吧他。没心肝的玩意儿,老天帮我收拾他。”

  “就是就是。”

  江灵这边劝和爸妈,三人进了院子把大门关上,一回头看见江培和裴俊闷声立在一旁,钱贵山正在江培耳边低声说些什么。

  江灵吓了一跳,“姥爷!您您……您怎么下来了?我扶您上楼,有什么话跟我聊。”

  钱贵山被架上了楼,江灵先给他找了两片降压药,说:“您先别急,把药吃了,我慢慢跟你说。”

  “早上吃了,现在又吃,那降压药吃多了不得给我降成低血压吗?”

  “我这不是好心吗?怕您一激动血压飙升,晕过去怎么办啊?”

  “有啥激动的?”

  江灵想着老人家接受能力有限,委婉的说道:“那个,就是我哥和裴俊哥,他俩不是普通的好朋友或者好兄弟,是……那种关系。”

  钱贵山面色如常,轻描淡写的“嗯”了一声。

  江灵好奇,“您听明白了吗?那种关系就是恋爱关系,他们在谈恋爱,会一起睡觉的那种。”

  “知道啊,”钱贵山说:“我又不瞎,我看见好几回了,谁家好兄弟亲人家脸啊?”

  江灵大吃一惊,“您早就知道了?您不反对吗?”

  “我反对啥?他们又不跟我睡?”

  江灵高兴得鼓掌,“哎呀呀,我的姥爷啊,您可真是太开明了。那您刚才训我哥干嘛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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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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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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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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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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