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尤其是白天，你见过你白天时的样子吗；晚上，你这该死的魅力，让我都有些无法抗拒！”
此刻的赵吏就像是一个神经病般夸张地大叫着，他能够感受到那些药对于自己的吸引力，但那些吸引力，却远远不如夏冬青手中释放出的那团药。
一个纯粹，另一个充斥着莫名的混乱。
“赵吏……”
夏冬青正欲开口，却被玄女硬生生打断了。
“不要乱说话，好好看着！”
“你……你怎么知道？！”晓雪下意识地瞪大了眼睛，出声问道。
赵吏摊了摊手，“我什么都知道！”
“看在你我相识一场的份上，我可以替你剥离这些东西，到那个时候，一切都会重新恢复原样。”
这样的人，赵吏自认为见过很多。
但其结果，却永远都是一样的。
他耗费这么多的口舌，只不过是想让夏冬青看清楚一个叫人性的东西而已。
否则，自己又何必再浪费口舌？
“恢复原样？！”
“连我的这张脸吗？”晓雪问。
赵吏微微点头。
“自然！”
“那我宁可不要剥离这些东西，它的存在，不正是让我变得更好了吗？
失去了它，我又会变成当初那副灰头土脸的模样，现在的我，无法接受当初的自己。
无法接受！”
晓雪面露狠色，一字一顿道。
她很满意现在的一切，很满意因为这张脸所带来的光环。
她很满意这张脸。
很满意现在的自己！
“无法接受？”
“现在的你，还是你吗？”
赵吏摇头晃脑地问道。
晓雪猛地转头，“现在的我，才是真正的我！”
“你要是什么时候想反悔，可以随时来找我！”赵吏从后面大喊。
但所得到的结果，却都是一样的。
没有人，没有人会选择抽离那些东西，他们宁可成为那东西的载体，成为一个不人不鬼的东西，也要享受周围人羡慕的目光。
宁可选择白天不出门，也不愿意选择抽离那些东西。
“冬青，看清楚了吗？”
“睁大眼睛，好好看看！”
“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赵吏身影一晃，化作一道幽光现身在夏冬青身前，抬手将其拽了过来。
“我看到了……人性！”
夏冬青声音稍显干涩。
“不错，还有的救！”
“人性，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最让人难以捉摸的东西。”
“他驱使着人们向着一些没有边际的东西努力，最后，深陷在那些东西所组成的漩涡中。”
“你要用这双眼睛去看很多的东西，最重要的，就是如何去辨别某些东西，这就是，我给你这双眼睛的原因。”
已经陷入至沉思中的夏冬青并没有听到太多的东西。
他在思考着，思考着如何用这双眼睛去辨别人性。
思考着，若是将自己换成晓雪，自己是该选择回归现状，还是选择在这种虚幻的状态中沉沦下去。
这样思索，其实看起来对比度并不大。
但他或许可以转变一下概念。
自己是选择拥有这双令自己厌恶的眼睛，还是想成为一个瞎子？
他，或许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前者。
毕竟只要能看见，自己比瞎子，就多了一分无法弥补的优势。
就如同晓雪一样。
她宁可做一时的女王，也不愿意再做一丝的平庸。
这是两种极端，也是她游走在其中无法自拔的原因。
人性，真的是一个可怕且复杂的东西。
……
“老白，你有多少年没有出来过冥界了？”
望着眼前的高楼大厦，连同底下那些川流不息的车辆，北玄抬头撇了一眼上空火辣辣的日光，头也不回地问。
“主人，主人在下面待了多久，我便在下面待了多久。”
一道身着白衣的男子迈步上前，眉目间蕴含笑意地回应道。
转头看去，之间一个跟昆仑玉兔小白化身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子立在其身侧，活脱脱的一副管家的形象。
老白，小白的孪生兄弟！
当初他大兄一共带回来了两只兔子，其中大的那一只给了自己，小的那一只给了自己的阿姐，后被赠送给天女之首琥珀。
最后被玄女带走，前往的昆仑。
天天啃着仙草，好不悠哉。
至于老白，则是被自己带到了冥界中，吃了一些神灵的血液，成了一个鬼仙，负责为自己处理些杂事。
在虚无界，大管家的名号甚至比鬼兵统领的名号还要大。
“老白，你知道我召你上来为了什么吗？”
北玄转头询问。
老白笑着点了点头。
“主人，您是想让我去寻觅那些失去神位，脆弱不堪的神灵，好将他们纳入冥界之中，为我们所用？”
老白跟随了北玄不知道几万年，甚至连同天人五衰也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
要说起谁最了解他。
恐怕除了他那个冥王阿姐之外，就数眼前的老白了。
可以说北玄的任何喜怒哀乐，他都倾听过。
所以不需多说，老白便能明白他心底在想着什么。
“聪明”
“我不管他们拥有神位之前是什么身份，但想要保留一丝真灵，那便需要听从冥界的号令。
否则，他们的实力再如何强悍，都只有陨落这一个下场。”
“山神也好，河神也罢！”
“任凭你做出招揽，你可以问温侯提一部分的侍卫。
记住，你是持我法旨前往。”
“若碰见一些不开眼的，直接出手镇压即可！”
“现在的你所代表的人是我，是冥界，是古神！”
“谁为难你，你便要了谁的命！”
北玄抬手一挥，丝丝缕缕的金色光束登时在半空凝实出一道金色的卷轴。
卷轴其上神纹遍布，似乎只需要看一眼，便能够将人的灵魂拉扯进其中，这便是来自神灵法旨的可怖。
其上所撰写之神纹，所代表的便是北玄古神的身份。
法旨压出，莫敢不从。
“去吧！”
“抽出些时间，去给霖玲送些玩具下去，否则你这个做叔叔的，不知道要被他埋怨多久。”北玄笑着出声叮嘱道。
老白轻笑一声，化作一道白色的幻影失去了踪迹。
这么长时间，他可没有闲着。
不然也不会硬生生凭借那些神灵的血液修炼成一尊鬼仙。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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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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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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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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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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