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沉烟凝眸看着电子屏幕上,独坐审讯室的徐浪。
此人心理素质过硬,一般的审讯手段对他没用。
昨日冯强慌慌张张找到他,说是有人要杀他,并举报徐浪指使他毒杀冯迟。
项沉烟自然听说了近两天传的沸沸扬扬的冯迟死因,本就怀疑的他,对此高度重视。
项沉烟当机立断:“提审冯强。”
“长官,我把我知道的都说了,我这也算自首,能从轻发落吗?”
项沉烟手里拿着一块被自封袋封装起来的布料一角,淡青色的布料上显出淡淡的水痕。
“检测结果已经出来了,确实是洋地黄提取物,但凭此定不了徐浪的罪。”
冯强怔了怔,不可置信道:“有我的口供还不行吗?”
“这些证据只能证明你有罪,而无法证明徐浪有罪,你明白吗?”
冯强一脸如丧考砒。
“我倒是很好奇。”项沉烟目光幽深。
“你连对指使你谋杀的人都没有留证据的觉悟,又怎会在案发后想到在现场找到这个证物?毕竟警方搜查了三轮都没有发现,对此你怎么解释?”
随着语气逐渐加深,项沉烟猛然拍了一下桌子。
冯强吓的脸色惨白,哆嗦不停。
张着嘴,眸中惊恐不定。
*
从审讯室出来,项沉烟摸出一根烟。
手下拿着火机要点上,项沉烟皱了皱眉,“你干什么?”
手下动作僵住,赶紧缩回了手。
“项队,还是您洞若观火,一下就发现了不对劲,若按冯强所说,是有人救了他,并且给了他物证,那这人就十分可疑了?会不会是徐浪的仇敌陷害他?”
“是有这种可能,不过侦办刑事案件,要辩证的看待问题,背后的神秘人,有两种出发点,第一,他设了一个陷阱等着徐浪钻,第二、他在替冯迟伸张正义,否则冯迟之死的真相永远无法大白于天下。”
“那他也有可能是个好人?”
项沉烟勾了勾唇,眼底浮现出一抹嘲弄。
什么好人坏人,不过是立场不同罢了。
项沉烟多年办案,虽手段了得,更多的依靠的却是敏锐的直觉。
背后的神秘人目的不止如此简单,也许还有后手。
目的为何,很快就能知道了。
“项队,该吃午饭了,你想吃什么?我让小王去定……。”
迎面一个警员提着食盒走过来,与项沉烟擦肩而过。
项沉烟正要回话,想到什么,眸光一凝,猛然回头。
警员推开关押冯强的审讯室门,走了进去。
手下见他关注,随口答道:“给嫌疑人送饭的,饭菜都是专人检查过的,您可以放心。”
那人走出冯强的审讯室,提着剩下的食盒进了对面关押徐浪的房间。
项沉烟剑眉紧蹙,想到什么,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径直奔向关押徐浪的审讯室。
“坏了,要出大事了……。”手下惊呼一声,赶忙追了上去。
*
谢北醇在公司等消息等的着急。
“谢总,股东们已经到了。”秘书走进来说道。
谢氏集团的股价受到了波及,股东们召开了董事会,向他要一个说法。
这些老不死的,逮着机会就想拉他下马。
谢北醇眸色阴狠,他绝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谢北醇正装出席董事会,那些老油条见了他,摄于他往日威严,一时倒是安静下来。
谢北醇正要开口,一道含笑的声音蓦然响起。
“我是不是来晚了?”
谢北醇猛然扭头,犀利的目光落在门口那人身上。
股东们也颇为好奇的打量着他。
那是一个很瘦的年轻人,有着一头金黄色的头发,皮肤白皙,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几乎将一张脸遮去了一半。
他穿着咖啡色印花皮夹克,下身是浅蓝色阔腿牛仔裤,脚蹬定制帆布鞋,修长高挑的身材展露无遗,依着门框,双手抱胸,随性而又慵懒、潮流却也不失高级。
乍一眼看去,身上的光芒太盛了,还以为哪里来的大明星。
“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有股东开口问道。
那人走进来,在谢北醇右手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谢北醇瞳孔微缩。
股东们的排座是有讲究的,离他越近的,控股越高。
这个位子本是属于一位大股东的,只是近来身体不好,很少出席董事会。
“介绍一下,我叫amos,谢氏集团的新股东。”
他一边说话,一边挑下了墨镜。
整个会议室响起一阵倒抽凉气的声音。
这真是一张格外精致漂亮的脸蛋,更引人注目的,是那双湛蓝色的眼睛,犹如碧蓝的天空,又如深邃的大海,悠远而又宁静。
会议室里半晌都没有人说话,还是谢北醇最先反应过来。
他目光警惕的盯着面前容色格外出众的年轻人:“新股东?你开什么玩笑……。”
一份文件甩在他面前。
对面的股东飞快拿起来看了一眼:“老谢把股份转给他了,加上一些散股,他现在……。”
忽然不说话了,有些意味深长的抬头瞥了眼谢北醇。
股权份额已与谢北醇持平。
谢北醇额角青筋暴跳,他在外开疆拓土,没想到被自己人挖坑绊了一跤。
好,真好啊!
年轻人懒懒的窝在椅子里:“股权变更程序挺麻烦的,如果大家没意见,我就交给我的秘书去办了。”
一时席间没人应声,都看着谢北醇。
这突然冒出来的年轻人,当然比不了掌控谢氏集团几十年的谢北醇。
关键时刻,大家还是拎的清轻重的。
谢北醇冷笑一声,“我不同意。”
修改章程需要董事长签名,若谢北醇不同意,还真变更不了。
年轻人挑了挑眉,微微一笑:“谢总,很快你就没有说话的资格了。”
谢北醇脸色铁青,怒目而视:“年轻人,别不知天高地厚……。”
这时会议室门被人叩响。
当谢北醇看到走进来的项沉烟,大脑“嗡”的一声宕机了。
整个会议室都沸腾了。
当谢北醇被狼狈带走,所有人都怔在座位上,搞不清什么状况。
唯独那个金色头发的年轻人,跟没事人一样的坐在椅子上,把玩着手里的墨镜,慵懒从容。
项沉烟凝眸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这才转身大步离去。
会议室重新恢复寂静。
年轻人啧了一声:“多行不义必自毙,大家以后定要吸取教训,好好做人,知道了吗?”
不知怎么回事,大家齐齐应了一声,反应过来竟然被这年轻人给训了,面色说不出的难看。
“好了,接下来我们商议一下新任董事长的人选。”
无形之中,他竟然成为了股东们的主心骨。
股东们面面相觑,想到刚才这个年轻人那句似是而非的话,紧接着谢北醇就被带走调查。
不太可能是巧合。
大家打量着金发少年,真年轻、也是真好看。
此时此刻、却让人琢磨出几分深不可测的味道来。
这分明、有备而来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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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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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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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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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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