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罗茜冷冷地回绝。
她仍然沉浸在遭受侵害的痛苦中。
为什么总有人要用如此恶毒的手段伤害她?
就因为他们那些令人不齿的险恶用心被她揭穿?
想到他们阴谋得逞时得意洋洋的丑恶嘴脸,她就禁不住恶心!
“罗茜,我说这些,不是为了拉拢你,让你死心塌地跟随我。事实上,我之前就误会过你,单是这一条,就足够我后悔了。”
“是吗?”罗茜禁不住冷笑起来,“那不如告诉我,究竟是谁,想出这么恶毒的招数对付我。”
她的口气平静得让叶凌舟不自觉地打了个寒噤。
“孩子,现在追究这些没有任何意义……”
“所以你的愧疚只停留在口头上,对吗?”罗茜转过身,背靠着天台的混凝土围栏,淡漠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你想做的只是口头谴责一下那些人不道德的作为,然后以此博得我的好感……老实说吧,校长,这招你到底对多少学生用过?”
叶凌舟沉默片刻,最终却摇摇头。
“每一个学生,在我心中,都是独一无二的,尤其是你,罗茜……”
“感谢您的恭维,”罗茜干脆打断他的话,“现在我只想单独安静一会。”
叶凌舟显然还有话想对她说,可不等他开口,罗茜一摊手:“您要是不走,那我走好了。”
她实在没法冷静地面对叶凌舟。
说到底,除了父母,这个世界不再会有人掏心挖肺地对她,哪怕她曾经想用真心去换取他们的爱。
可唯一真正爱的父母,已经不在了。
罗茜用力吸溜着鼻子,使劲眨巴着眼睛,迎着刺骨的寒风,感到泪水迅速在空气中蒸发。
良久,她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犹豫而缓慢的脚步声。
“罗茜,”听起来叶凌舟很是小心,“我该走了。治安署需要我去做问询,团队的人,你能不能……”
“他们可以呆在这,一直到您回来,”罗茜没有回头,看上去没什么精神,“祝您好运。”
叶凌舟似乎松了口气,低声道谢。不久之后,罗茜看见他的身影出现在福利院的大门口,又很快消失。
她闷闷不乐地蹲坐在天台上,继续仰头以一个忧郁的角度看着天空。
楼下隐约传来争论的声音。罗茜懒得去探知,只是从只言片语中听出团队似乎出现了分歧,正为要不要趁着唯一的对手元气大伤的机会为叶凌舟造势。
真够乐观的,与其说双方棋逢对手,倒不如说云白夜独孤求败。
她甚至不理解,叶凌舟为何执意要蹚这趟浑水。他没有云白夜的资本,也不年轻,更没有壮士断腕的勇气。
和云白夜相比,他更像是一个孤勇者,明知前方是刀山火海,却还要去闯一闯,仿佛只为在这乱世之中救下那些孤苦无助的人,哪怕只有一个。
为了一座即将倾塌的城市,值得吗?
罗茜无疑分析他的动机、评价他的作为是否合理,她只是厌倦了无休止的争斗。
战争,战争从未改变,像一个靠吞噬灵魂为生的漩涡,席卷而来,吞噬生命,然后打个满意的饱嗝,扬长而去,留下一片狼藉。
不知何时,大颗的雪粒子从空中落下,砸在罗茜光滑的保暖外套上,咔嚓咔嚓,就像是蛀虫噬咬朽木,令人不安又烦躁。
罗茜信手接了几颗雪,看着它们在掌心慢慢融化。每一粒雪几乎有粗盐粒那么大,而且并不纯粹,几秒钟后,她的手里就多了一滩浑浊的灰水。
和谈为极夜城争取到了喘息之机,城中的工厂和矿场也抓紧时间玩命地运作起来,机器隆隆的响声终于取代了极夜城随处可闻的枪声,成为城市的主旋律。
就像是城里每一个人的期盼。他们想存下一笔钱,好让这个冬天不那么难捱,尽管有的人已经不能扛过冬日的严寒。
可干得越多,真的能挣到更多的钱吗?
罗茜不敢相信。
和这座逐渐凋零的城市一样,除了人,城中已经很难见到活物。原先环绕城市的清水河早就名不副实,支流干涸,主水道污浊不堪,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不仅如此,伴随着城市工业的发展,原有的绿植不堪雨水的侵蚀,渐渐枯萎腐朽,随后被冰冷的人造霓虹灯取代。
极夜城犹如苟延残喘的老人,而机器的轰鸣就像是他衰败的喘息。
而高悬在上空的索利斯城发出的耀眼光辉,此时看来倒有了几分讽刺的意味。罗茜情不自禁地联想起老葛朗台死的时候,拼尽最后一口气,要抢夺神父颈间摇晃的银质十字架。
她隐隐有种预感,结局也许很快就要来了。
傍晚时分,叶凌舟从治安署返回,和罗茜打过招呼之后,把他的人全部带走。看他的神色,问询的结果不坏,治安署并没有强行把他和袭击事件联系起来,只让他最近减少宣传的频次,以防万一。
叶凌舟他们一走,福利院终于恢复了平静。
罗茜并不反感这种平静,因为她知道,在今后的日子里,连这种安宁都会变成奢望。
临睡前,她简单处理了脸上的伤口。消毒水和纱布快要用完,营养液和消毒水剩得也不多,她打算明天去市场转一圈,多囤点物资,有备无患。
然而就是这个平常的计划,最终却依然未能成行。
当天夜里,熟睡中的罗茜被一阵巨大的震感惊醒!
她的第一反应是地震,于是立刻按照逃生指南的教导,随手批了件衣服便冲出房门,翻过栏杆,跳到楼前的一片空地上。琇書網
可是片刻之后,一切恢复如常。如果不是四周依稀可闻的惊呼声,罗茜都怀疑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自己的错觉。
因为担心余震,她并没有回到房间里,甚至不敢回去拿光脑,只独自在福利院门口坐了好久,直到听见身后传来雷文烈焦急的呼喊。
“罗茜,罗茜,嘿,看这!”
他不住地蹦跶着,想要吸引罗茜的注意。
罗茜这才扯紧衣服,朝他走去。
“发生什么事了?”挨了好一会冻,她的身体有些僵硬。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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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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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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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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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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