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这无端消失的三天时间,以及这桩从未在他人记忆之中存在过的婚姻,让贺夜峥清醒地意识到了这个世界的不合理。
贺夜峥也曾短暂地怀疑过,疯了的会不会是他。
毕竟承认一个人疯了,远比承认整个世界疯了要容易。
最终他肯定地告诉了自己,他没错。
贺夜峥是个内心十分坚定的人,轻易不会推翻自己的认知,哪怕这个认知在外界看来是天大的谬误。
后来发生的一些事情再次佐证了他的观点。
比如某一天他的各项生理指征突然极速恶化,以至于他被送进手术室抢救了一天一夜,过后又在ICU住了几天。他醒来后,他父亲提出了要他将贺氏的管理权移交给贺芃跟贺屿,以后专心养身体……后面这一周的时间都不见了,重新生成的那一周里,他依然日夜饱受剧痛折磨,但他的病情没有显著恶化,自然也就没有什么移交管理权的说法。
又比如他的外甥曾在某一天和一个女明星发生了一夜情,女星的兄长气得找上了门来,过后这一天不见了,贺屿和那位女星素昧平生。
还有其它一些乏善可陈的镜头。
贺夜峥冷眼看着这个世界被涂涂改改。
他身处这个世界之中,却又游离于这个世界之外。
他不知道所谓的‘造物主’打算如何演化这个世界,不曾想,某一天,这个世界的‘明天’直接没有了。
‘明天’没有到来,他穿回了某个时间节点,开始了第一次循环。
然后是第二次、第三次……
贺夜峥曾一次次尝试在循环中改写自己的命运。
但这个世界就像是一段既定的程序,即便他提前知道了未来会发生什么,却无法躲避,只能一次又一次清醒地重复接受命运的审判。
他的清醒有什么意义?
他的循环又有什么意义?
为什么‘造物主’创造了他,却又不完全掌控他,要他日日夜夜饱受苦痛的折磨?
身体的痛楚到了一定的烈度,是会消磨人的意志的。
即便是心智坚定如贺夜峥,到了最后那几次循环时,偶尔也会自嘲,觉得自己的一生像极了一个被设定好了的笑话。
循环被改变的那一天,原本是贺夜峥第387次要去迎接自己失去行走能力的命运的日子。
那晚他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到天际出现了壮丽动人的极光。美丽的光带在夜空中轻盈舞动,美好得像是不属于这个纬度的幻梦。
事实上,在他所处的地界,本也不应该能看到北极光才对。
贺夜峥鬼使神差地拍了张照片。
有哪里不一样了。
至少在他过往的无数次人生中,这场幻梦从未出现过。
所以后来某一次他心念微动时,将自己的V信头像换成了手机里存的这张图。至于昵称,他改成了‘未知数’。
……
那天在别墅门前,贺夜峥第二次见到了今宜。
只一眼,他就看出了,她和从前不一样了。
从前的今宜是怎样的?
不重要了。
贺夜峥并不准备和对方叙不存在的‘旧’,他漠然得像在看一个意外经过的陌生人。
唯二让贺夜峥有些在意的,一是爱丽丝很喜欢她,二是今宜是他接触过的人中,唯一一个性情大变的。
后来因为爱丽丝的原因,他被动地增加了对今宜的了解。
贺夜峥的逻辑和智商始终在线,足以支撑他作出‘今宜是那个打破了循环的关键’的判断。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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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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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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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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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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