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音只是几日没见肖妈,所做的饭菜也是直接交给肖家人带去,今日一看面容枯槁,神色憔悴,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难怪肖城请假照顾。
“你们来啦。”肖城面容疲惫,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此时肖妈刚打完止痛针睡着了,肖城起身,说话声音很轻。
“我们出去说吧。”苏音把猴头菇粥放在床头柜上。
肖城点头,把肖妈的被子掖好被角,小心翼翼地把门关上。
三人走到走廊尽头。
霍司年给对方递了根烟,肖城也没说什么,伸手接过。
霍司年又划了一根火柴,把对方的烟点上。
肖城猛吸了一口,咳嗽几声,看着烟雾缭绕,片刻才缓过劲来,冲霍司年笑笑,“这是好烟啊!我倒没见过霍主任抽过。”
霍司年好看的眉眼一弯,“我不抽,音音也闻不了烟味。”随即看向苏音,见对方后退了几步,忙道,“音音,肖副厂长心情不好,所以我才让他抽烟缓缓。你要不先回去,我跟肖副厂长说说话?”
苏音确实闻不了烟味,尤其是在乡下苏爸那种老烟枪,处在一个屋檐下可把她给憋坏了,所以一旦苏爸一抽,她就走到外面去。
苏爸见闺女这样嫌弃,心里有些难过,毕竟以前没嫌弃过,一进城就变了,一定是女婿给害的,所以把怨气撒到女婿身上。
当然,见苏音在,就躲到别处抽烟,但每次都瞪霍司年一眼。
“好。”苏音知道霍司年惯会说场面话,也就点了点头。
肖城一听,忙打算掐掉,却被霍司年给拦住了。
“肖副厂长,不碍事,我们已经知道大娘得了什么病了。你抽烟缓缓心情,我们也能理解。”
此时苏音已经走开。
霍司年看向苏音消失的背影,嘴角勾了勾。
“霍主任,谢谢你们这么帮我。以前我还以为你是一个不实诚的人,一直对你有戒心,没想到到最后还是你出手帮我。”肖城十分感激。
要不是霍司年出面替自己说话,他也请不了那么多的假。
“没什么,应该的,都是同事。”霍司年暗想着,要不是有对方这种诚诚恳恳的人,他怎么有大把的时间陪自己媳妇?说起来还得感谢对方。
比起老狐狸厂长,还是刚正不阿的肖城好对付些。
虽然有点碍眼,但目前好像也没有别的好人选。
苏音走到病房门口,忽然听到虚弱的声音,打开门一看,见肖妈已经醒了,见苏音一来,神色惊讶。
“大娘,你好些没有?”
“好闺女,你怎么来了?”肖妈十分高兴,但尿憋的十分难受,面上透着几分难色,“好闺女,我儿子在哪?”
苏音见对方似乎有事,便问道:“肖副厂长在外头跟我男人说话,你有什么事情吗?”
“你帮我找他来,我现在有事找她。”肖妈见苏音一个漂漂亮亮的姑娘,不好意思说出口,也不想麻烦人家,毕竟连自己的儿媳妇也不愿做这样的事情。
“肖大娘,你是不是想上厕所?”苏音试探问道。
肖妈为难地点点头,“嗯,你快去帮我找来。”
“我还以为什么事呢,我扶你就好。”苏音走到对方面前。
肖妈一脸感激,摇了摇头,“不行的,我这没用的老东西,爬都爬不起来了。”说到这,眼里带着泪花,“还连累儿子上不了班,在医院里照顾我这个不中用的老东西!”
苏音安慰了几句,帮对方脱好裤子,把对方的尿盆放好。
以前她也是这样照顾她外婆的,所以并未觉得有什么。
看到对方的样子,不禁想起外婆离世间的那一幕,心中一阵发酸。
外婆总是说人生在世,谁没个三灾八难的,别人遇难的事情能帮一把是一把。
霍司年与肖城进了病房,见苏音与肖妈有说有笑的,气色倒是比之前好多了。
肖城一脸意外。
“音音,跟大娘说什么笑话呢。”霍司年很自然地走到苏音面前,替她拢了拢额头前的碎发,声音带着几分溺宠,“你看你,出门也不多穿点衣服。”
“我又不冷。”
“哦,那是我看你冷。我看看你手冷不冷。”霍司年说着,摸上对方的手,柔软的很,让人爱不释手。
苏音斜了对方一眼,她严重怀疑对方是趁机占自己便宜。
要不是顾及到别人在家,她一巴掌甩过去,看看谁冷。
“我觉得你晚上比较冷。”苏音瞪了对方一眼,从对方手中抽出,低声警告道,“适可而止啊。”
霍司年只好恋恋不舍地站在一旁,规规矩矩的,比谁都正经。
苏音嘴角一抽,会装的人,果然比较会做人。
看在肖妈眼里那就是小两口粘腻的很,看得人欢喜。
“小城啊,你看看人家,多般配啊。我要是看到你和你媳妇这样,我也能闭眼了。”肖妈叹了口气,想到什么也不会干,还老是顶撞她的钱若兮,气得不行。
肖城一脸尴尬,“娘,若兮不是你想的那样,她其实挺关心你的。”
肖妈冷哼一声,语气不屑,“关心?嘴上说几句好听的话叫关心?平日里,见我躺在她床上嫌弃的不行,更不用说伺候我吃喝拉撒。”
别人的家务事她不好说什么,也说不清孰是孰非,也不想说,何况是钱若兮的事情。
苏音给了霍司年一个眼神。
霍司年立马会意,忙道:“大娘,时间也不早了,我们也不打扰你休息了。这饭盒里的粥还热着,是我们两口子的一点心意,你好好养着,改日我们再来看你。”
肖妈点头,“好。不过你们以后别麻烦了,这些好吃的东西我都吃不下,白白糟蹋了钱,还有你们的心意,我心里实在过不去。小城,你说呢?”
“妈,这说的是什么话?给你吃好吃的,怎么是白白糟蹋钱呢?你好不容易才把我们养大,吃了那么多苦。”肖城说到这,眼里带着泪光,声音哽咽。
霍司年宽慰了几句,连忙带着苏音一道离开,生怕自家媳妇同情心泛滥,心疼野男人,他都没地方哭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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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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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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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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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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