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公安在林雪纯和罗凯铭的帮助下,从那个小山村里解救出来的那些被拐卖的女人们就非常生动的诠释出了这句话。
不过,人已经救出来了,家庭背景也都审问清楚了。
可以说,除了张小南是离家出走的,还有另外几个姑娘是在探亲路上被人骗了以外。
其他人大部分是外出干活落单时,被敲了闷棍,无知无觉的被人给扛走的。
剩余的小部分人,甚至是被自己的家里人给卖掉的。
这些人里,也就是被骗走的这几个姑娘,还有家里人在找,其他那人家里,可能也找过,但是都没超过一个月。
有距离这个县城比较近的地方,当地公安去通知她们家里人,她们家里人听说了她现在的情况,本来还想来接人,人都上了车了,又听说她们脸毁了,还有拖油瓶的时候,就直接下车回家去了。
不管当地公安再怎么做工作,都说是家里早就没有那么个人了,死活都不来领人。
其他的比较远,消息还没通知到家里,但从那些女人们的表情就能看出来,她们对于家里人来接的事情并不期待。
或者说,她们对于回家后的生活并没有什么信心。
林雪纯和谭年年跟妇联说的建厂,给她们提供岗位来赚钱生活,按理说她们就算不感恩戴德,也应该是欢欣鼓舞的。
可现在,她们却拿这个和不出庭作证的事情来要挟齐公安。
让林雪纯和谭年年感觉自己的一片好心纯纯的都喂了狗,就连对齐公安也没了原先的好态度。
虽然他昨天想指挥着罗凯铭和王宏给他当手下没成功,可今天来宾馆拿药膏也让人十分无语。
谭年年从楼下给沪市的厂里打完电话回房间时,脸色就十分不好看。
林雪纯一开门,就看到面带气愤的谭年年,边往屋里走,边说:“都是一群什么东西呀?那个姓齐的,还是公安呢?不知道买东西要付钱吗?
张嘴就要厂里给他准备个百十来瓶,他怎么好意思张开那张嘴的呢?
不对,嘴是用来说话的,就他那不说人话的器官,都不能称之为嘴了。”
林雪纯也是无语,这百十瓶她们不是捐不起,就是膈应这边的态度。
不过,谭年年已经暴走了,她也不能再继续拱火,毕竟张小南还要在这边待好几年,有些关键岗位上的人就算心里再不满,也暂时还不能得罪。
她先想理由说服了自己,然后才劝道:“这个费用其实本来就不应该是公安局那边出,妇联的经费也需要申请。
我看……这样吧,你之前的顾虑是对的,这些人是可怜,但是人品也是真的不敢恭维。
咱们要在这里建厂的话已经说出去了,你也跟县里都商量好地方了,这厂子还是要建。
但是,咱们不光不能建立制作修复疤痕药膏的厂子,就连洗化的分厂也不能在这里建了。
反正都是为了她们那些人以后的生活,那咱们干脆就直接把要建厂的钱捐给这里的县政府和妇联,让它们两个单位协同合作办厂。
这样厂子的后续事宜就跟咱们没关系了,咱们就当这一次冤大头,就做这一锤子买卖。”
谭年年顺着林雪纯的思路想了一下,说:“对,对,对,这个办法好。
反正都是要出钱,归属权要是给咱们,咱们又不能经常在这边,这里的人又都那么的……不靠谱。
万一出点儿什么事情,咱们可就说不清楚了。
还是直接捐钱,让县政府和妇联来干这出力不讨好的事情好。
这本来也应该是属于它们要做的事情。
唉?不对,那要是这样的话,那这修复疤痕的药膏这次我还要少了。”
脸上有伤痕的女人有四十多个,这百十罐子最多能给这些人用两个月,伤口浅一些的可以好,但伤口深一些的就有点儿悬。
为了以后不再多操心,谭年年才刚走到沙发边坐下,就立刻又站起来往门口冲去。
那风风火火的样子,一点儿都看不出她的年纪已经是个稳重的中年人了。
林雪纯跟在她身后,问道:“你干嘛去?”
“打电话去,告诉厂里,等这边的人过去提货的时候,直接给她们五百罐。要是这五百罐用完了还不好,那也跟……”谭年年一边下楼一边回答林雪纯的话,直到后面林雪纯完全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了,也还没有停。
她后面的话,林雪纯虽然没有听到,但也能猜出来。
六百罐修复疤痕的药膏给那些脸上有疤的妇女用,就算每天都用,也可以用足一整年了。
要是一年之后,她们还想继续用,那不好意思,我们不会再免费提供了。
那个时候的她们已经在厂里赚了大半年的钱了,想要继续用这修复疤痕的药膏,就用自己的钱来买就好了。
想到这里,林雪纯回房间去梳了梳头发,又换了一套衣服,下楼去找谭年年。
刚打完电话的谭年年刚要上楼,就看到林雪纯站在电话旁边等着她。
她问:“你这是要出去?”
林雪纯点头,说:“是咱俩要出去。”
说完就拉着谭年年去了县政府。
今天谭煜婉和老李一起来了县政府签合同,林雪纯和谭年年赶到的时候,县政府的人刚和老李签完他们的合作协议。
谭煜婉见她们过来,笑着说:“刚才看她们签约的时候,我还在想着今天应该叫上你们两个人一起,咱们也能把洗化分厂的合同一起签了。
才这么想了一下,你们俩就出现了,是不是咱们都想到一块儿去了呀?”
林雪纯笑了笑,说:“婉姐,是都想到一块儿去了。我们俩这次过来,也是为了洗化分厂的事情过来的,咱们仨先找个安静的地方谈明白,然后再去麻烦县政府的工作人员吧。”
谭煜婉点头,三人都看向县长的秘书,秘书会意,直接带着三人去了县政府二楼的接待室。
林雪纯和谭年年把今天在宾馆发生的事情,还有昨天听罗凯铭和王宏说的事情,以及两人对未来的顾虑都跟谭煜婉说了后,就安静的等着谭煜婉做出选择。
谭煜婉并没有思考太久,就问道:“要是按你们这个说法,咱们在这里建厂的隐患确实太多了。
可咱们前期工作都做得差不多了,现在放弃,会不会有些太可惜了?”
谭年年摇摇头,说:“可惜是有点儿,但是雪儿想了个主意,可以让这份可惜变得值得。”
“什么主意?”谭煜婉问道。
谭年年看向林雪纯。
林雪纯说:“婉姐,我是有两个思路,具体要定哪一个,我们也还没确定,还是要跟你商量一下才行。
一个办法是,咱们直接去跟县政府谈,就说因为咱们公司跟沪市政府签约时有规定,二十年内不得在其他地方建立分厂,不然土地就要回收的借口,表明后续的事情咱们不方便再继续参与了。
而且厂子也不能建成洗化工厂,可以往其他方面考虑,比如什么火柴厂、蜡烛厂之类的,都可以。
筹备建厂的钱,还有给那些被拐妇女提供修复疤痕药膏的钱,全都从咱们洗化公司的账目上走,这笔钱就算是咱们捐出来的。
这样对县政府来说,虽然需要多操一点心,但却可以得到一个完全由自己来掌控的厂子。
对咱们来说,不但可以少出一笔买地皮的钱,还能免除捐出建厂这部分钱的税款,更能在社会上提高咱们洗化公司的形象。
另一个办法前面的步骤跟第一个办法都一样,都要先去跟县政府谈,不能在这边建立洗化厂的事情。
区别在于后面,这笔钱不用由咱们公司出,那自然咱们公司也不需要承担后续所有的名声和风险。”
“那这笔钱由谁出?你李哥肯定不会出,他虽然不会阻止我做的事情,但让他去做这么冤大头的事情,他可不干。
就算是赖总拿你当亲生女儿来对待,这吉易贵集团也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这种事情,他应该也不会同意。
主要是这边太偏僻了,就算有名声,传播最远也就在内地,怎么都传播不到港城去呀。”谭煜婉疑惑的问道。
林雪纯解释道:“婉姐,你忘了?我去年在江城也筹办了一个像港城那样的妇女儿童保护基金会。
咱们如果想省点儿事情的话,后续所有的事情就全都交给这个组织,包括跟县政府的谈判,咱们都不用管了,我现在就去打电话,通知那边的人赶过来。”
谭煜婉想了一下,说:“都说一事不烦二主,我觉得这个事情,咱们还是按照雪儿说的第一个办法来吧。你们觉得呢?”
谭年年说:“姑姑,我也觉得第一个办法好,既有了名,还少花钱。
要是第二个办法的话,虽然咱们是省钱了,好名声也没有了,那所有的钱不还是要从雪儿那里出吗?
这么没良心的事情,咱们谭家人可不能做。你说,是吧?”
谭煜婉看着谭年年笑了笑,说:“既然已经决定了,那后面的事情……”
“我去谈,李哥已经跟这边的政府签了合同,你们俩又是亲戚,不再合作的事情,你们俩都不太方便出面,还是我出面去谈比较好。”林雪纯直接把这件事情揽到了自己身上。
本来以为想让政府和妇联的人同意接手这块烫手山芋还要多费些时间,但没想到,自己只是提了一个开头,后面的事情县长秘书就帮她展开了。
不但帮忙展开了,两个单位的负责人,还都对这件事情十分感兴趣。
签好捐款合同离开县政府的林雪纯坐在回宾馆的车上时,还是怎么想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回到宾馆跟罗凯铭说了后,罗凯铭说:“幸好你们及时抽身了。
我估计就算你们现在不抽身,等过几年你们建的厂子赚钱后,那些领导还是会眼红的。
与其到了那个时候再撕破脸,还不如现在大家皆大欢喜的好。”
“老公,你的意思是说,这里政府机关的人之所以这么欢迎我们在这里建厂,不是为了以后的税收,而是早就想要把我们要建的厂子给据为己有了?
那要是这样的话,为什么李哥还要跟这里的政府签约合作呀?”林雪纯不解的问道。
老李是老牌商人了,不可能看不出来那些人的小心思,应该不存在被打眼的情况。
罗凯铭说:“这就是行业和背景的问题了。
行业方面,李哥这次投资的是矿产,这开矿要用到的工具和仪器可是一笔不菲的金钱。
这县政府就算再眼红,他们也凑不起来那么多钱。
既然自己的能力达不到,还不如好好的收税,把跟李哥的关系维护好。
可你们一开要做的洗化分厂可不一样,确实是有技术难点,但既然要上设备,那很多步骤就都是公开的,最多三个月,这厂里的有心人就都能学会。
到时候,你和嫂子在港城,谭年年在沪市,明面上你们是老板,可暗地里别人把厂子给搬空了,你们也没有任何消息来源不是?
再说背景问题,李哥过来,那是省里的领导都专门打过招呼的。
咱们呢?这次咱们可不是来投资的,也没有通知上面的人,没有人来给咱们引荐,咱们在那些县政府的人眼里,说好听点儿是港商,说难听点儿,就是靠着李哥发财的港城人。
这也是当初齐公安敢使唤我和王宏的原因之一,就是咱们的身份没摆出来,引不起那些人的重视而已。”
林雪纯说:“可咱们刚过来的时候,李哥不是介绍过咱们的身份和在公司里的职位了吗?”
罗凯铭用食指的关节处轻轻的敲了林雪纯的额头一下,说:“宝宝,你是不是忘记了,现在这个年代还没有网络。
这边的县城又那么封闭,就连省里的报纸都比其他地方晚收到五天,这里的人很可能根本就不知道咱们吉易贵集团的规模。”
林雪纯点头,说:“也对。不知道就不知道吧,这也是好事儿。不然,说不准现在还强拉着我要投资呢。
老公,咱们明天就回港城吧,这里我是真的不想待了。”
罗凯铭说:“行,我现在就和王宏一起去火车站问问情况。”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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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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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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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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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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