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语林猛听到马贼头的话,一点儿也不意外,实际上这和她猜想的差不多,只不过听贼头的意思,他和威远镖局的关系也说不上好。
说起来这威远镖局可是黑白两道通吃呀!
一边收着商家的保全费用。
另一边还能和山贼拉好关系,再收一笔孝敬钱。
只进不出,倒有点像貔貅,也不怕消化不良。
山贼们吃饱喝足便各自拥着一名少女嘻闹着散去,马贼头又和剩下的两名女子调笑了一会儿,便往里间歇息了。
此时月亮已升起,张语林听着里间的响动,百无聊赖地看着森林惊飞的夜枭。
还没等夜枭落到下一棵树上,里间就没有什么动静了。
她嗤笑一声,原来还是个秒男。
等到鼾声响起,张语林取出一个黑色布巾子蒙住脸,方才悄声潜入里间。
“啊!”正在浅眠的女人突感异样,睁眼便瞧见一个黑影在身边,惊叫出声。
贼头听到声响立时便要跳起,奈何身体被人压住,口鼻又被布巾死死捂住,动弹不得,不一会儿手脚酥软,竟被药倒了。
那两名女子也顾不得天寒受冻,赤着身子尖叫着跑出木屋。
“哎~”本想悄悄地进村,打抢的不要,现在只能正面硬杠了。
“放开大当家!”闻声而来的贼人们已经抄起武器闯进来。
“你说放就放,那多没面子”,张语林怎么会如他们的所愿。
贼人乙举着刀子,正紧张地来回试探,听到黑影竟然是女声,顿时放松了。
他嘻皮笑脸道:“这位小娘子,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刀枪无眼,小心伤到你漂亮的小脸蛋。”
戴着黑布巾子也能看到脸,贼人难道长了一双x光眼,会透视?
张语林笑了笑,贼人甲此时却心忧大哥的安全,抢步上前举着大刀便往下劈,旁边围着的贼人也紧跟着围上来。
月亮似是不忍见到即将发生的惨状,扯过一片乌云遮住眼。
一时黑暗的房间只能看见一片刀光剑影、听见几声惨呼和闷哼。
等到月亮重新露头,房间里站着的只有两人。
“嘿嘿~”看着双腿抖如筛糠的贼人乙,张语林轻笑出声,原来不过是纸老虎。
这不笑还好,一笑之下,贼人乙吓得肝胆俱裂,扔下大刀,没命地往外跑。
外面的喽罗一看头头都跑了,本也是乌合之众,见状便也跟着一窝蜂的下山逃命去了。
张语林拿着滴血的刺刀在山寨里溜跶一圈,偌大一个贼人窝点竟空无一人。
她关上寨门,又走回里间,把姓马的贼头用麻绳牢牢捆在太师椅上,随后从厨房提了一桶凉水。
贼头被凉水当头一浇,立时激得醒来,冻得直打哆嗦。
左右挣扎不脱,见蒙着脸的黑衣人摘下黑布巾,吓得闭眼大叫:“我没有看见,我什么都没有看见!”
张语林看他状似疯颠,也懒得说话,自去厨房摸了一只烧鸡出来慢慢啃着。
贼头看她啃着香喷喷的鸡翅膀,不禁咽了咽口水,腆着笑脸讨好道:“姑奶奶,咱们素日无冤无仇的,能不能放小人一马?”
“怎么没仇?我的兄弟石头,现在还躺在医馆里命在旦夕呢。”
贼头转了转眼珠子,试探着问道:“‘顺风’快递的二当家?”
“是呀,现在还没醒呢,对了,你这烧鸡谁家的,挺正宗!”
“是我手下一位厨子自己做的!”贼头愣愣地回道。
“不错,是位人才,你为什么要打我兄弟啊?来来往往这里很多次了,也没见你这么粗鲁。”
张语林却是野蛮地拽过一条被子给他盖着大腿,否则实在有碍观瞻,影响食欲。
“姑奶奶,咱是做山贼的,有时候下手难免重了点,我给你赔罪,所有的损失我全赔。”
“你很不老实,这让我很为难。”张语林左手拿着烧鸡,右手在被子上擦了擦,取了刺刀,对着他的大腿捅了一个血窟窿。
“啊~我说,我是受威远镖局指使的!”
贼头本还想要抵抗一二,但是一刺刀下去,血便咕咚往外冒,吓得目眦欲裂,急急地招供。
“你看看你,何必受这个罪,老实交待不就好了吗?”张语林很不满地白她一眼,这么血呼啦擦的很倒胃口呢。
“是,是,小人的错,姑奶奶要问什么,小人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贼头立时点头如捣蒜。
张语林凑近他,小声问道:“威远镖局为什么要让你杀石头?”
“是威远镖局眼红快递生意,想让你们再多掏点银子!”
“你们和威远镖局怎么分赃的?”
“是三七开!”
“啧啧~你们真大方,竟能让给别人三成的利润。”
贼头红着脸解释道:“姑奶奶弄错了,是他们七!”
“你傻了吧!”张语林太恨铁不成钢了,拿着啃尽的鸡大腿骨敲了敲他的脑壳。
“他们有门路让官府保我们平安!”
“真是贪心啊!”
“可不是嘛!”说到这里,贼头也很不满意,自己出人出力,威远镖局啥都不干就要分大头。
张语林搓了搓手指,低声问道:“你看你打伤我兄弟,是不是得赔点银子!”
“是的,是的,都是我不好,让兄弟受苦了,在枕头里面有些银票,只要姑奶奶饶了我一命,这些银票尽可以取走。”
张语林把烧鸡一扔,从床上的陶枕里掏出一摞银票。
“不错,你很上道嘛!”
“姑奶奶喜欢就好!”贼头咧开嘴笑道。
“唉~你这么乖,我都有点舍不得杀你了!”
“那姑奶奶把我当个屁放了吧!”姿态要多低有多低,只要这次能逃过一劫,他发誓下次一定要疯狂报复回来。
“可惜你已经看到我的脸了,对不住了!”
贼头惊愕之下,眼前顿时一黑,再无知觉。
整个山寨被张语林搜刮一空,把装有布匹的马车往下山赶,和张虎回合后,两人便往县城而去。
当总镖头正在花厅喝茶的时候,一个圆溜溜的包裹被扔进来,在地上骨碌碌地滚了一会儿停住。
“什么东西?”总镖头招手让小伙计去查看。
不明就里的小伙计打开后,当场面如土色,爬也似得逃开了。
总镖头看清后,失手打碎了茶碗,心跳如擂鼓。
“是谁干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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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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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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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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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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