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牛见着众人一脸不怀好意地围着他，便又飞快地继续说道：“清县虽封着，但我看到从朱阳镇到县城的官道上有不少赈灾点。”
终于朝廷派人过来赈济灾民了吗？
这倒是个好消息呀！眼看着春天到了，这些流民终于可以回到自己的家乡了。
“后来我找到内应，才知道，过一段时间，官府的重兵就会入城，不服教化的全部镇压，家乡有土地的给点粮食、粮种可以回去，没有土地的，重新编户去开荒。”
说到这里，黑牛看看了跟着自己过来的兄弟们。
“那开荒的地方就在牛角湾下面，所以如果谁是黑户的话，倒可以去重新入个户籍，也算有个根了。”
张语林知道黑牛、石头、狗子三人原本就是黑户，后来找不到正经事做，才在朱阳镇上当了混子。
“大哥，咱们要是去了，不还得交税吗？”石头原本就是因为交不起税而离开家乡的，后来他偷举人家的东西，被人打个半死，扔在乱葬岗上，后来才被黑牛所救。
“我问过了，咱们过去开荒，分田分地还不纳税。”
黑牛倒是真想去落户，这样以后办路引也不怕别人查。
“行，大哥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黑牛带过来的好几个兄弟都支持他的决定。
张语林想一想也是啊，不管怎么样，有个地也好，像她虽说只有三亩地，但也是罗家村人，在村里还能开个作坊，这要是流民哪里能站得住脚。
“严县令这又为什么开始赈灾了呢？”龙掌柜都被官老爷们搞怕了，不知道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搞不懂啊，这京城来的消息好像有点太晚，这封城都多久了，为什么京里才知道这个消息？”小李掌柜也是一头雾水。
张语林也闹不明白，这县令打的什么主意，一开始不放流民进城的是他，后来允许流民进城了，他又给封了，现在又打算杀进城里。
要不为什么严县令能当官呢？鬼知道他打什么主意，不过有一点，倒是值得肯定，那就是严县令控制住了饥民流窜。
“眼看着春天到了，应该是准备让流民返乡种田了。”连掌柜暂时只能这样猜测。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县城的“食为天”应该还能开得起来。
黑牛几人合计了一下，第二天便去赈灾点，找官吏重新编了户，拿到了户籍，从此摆脱了黑户的身份。
过了几天，黑牛从牛角湾回来，给众人又带来了个好消息。
“严县令把县城里聚众作乱的分子全部斩首了，城里人饿死不少，活着的人看到有粮食、粮种，一个个感激涕零地，跪地喊严县令是青天大老爷。”
“啊？”张语林都听愣了，不会吧，这些人可是被县令给封死在里面的，不造反就算好的了，竟然还跪地唱征服。
这是什么脑回路啊？
“这不跟北国熬鹰差不多吗？”小李掌柜在北国做生意的时候，听说过这种驯化之法。
“怎么做的？”赵掌柜有点好奇。
“这种方法听说很残忍，目的就是让鹰无限接近死亡，这样驯下来的鹰，才会乖乖听话！”
不会吧，这严县令把人封死在里面，一是为了掩盖粮仓空虚，二是为了驯化百姓，这人当县令屈才了呀！
果真，没多久，连掌柜又收到了京城来信，原来巡府上了折子，严县令封城得当，解救百姓于水火，如今清县百姓都嚷着要给严县令立生祠呢，朝廷已经下令嘉奖严县令了。
既然清县已经安稳了，几位掌柜们自然也得继续回去开铺做生意。
黑牛还怕他们没有马车，特地让兄弟们驾着马车送他们入城。
张语林把粮食给他们装了好些，也跟着掌柜们去了县城瞧瞧。
一路上的确还有赈灾点，但排队的灾民没有多少，显然有不少人已经领了粮食回乡务农了。
比较慎人的是，路两旁的树有不少光溜溜的已是没了树皮，这种没了树皮的树，大都已经枯死了。
清县城外有好几个高高的土堆。
“那是什么？”张语林不明所以，问向正在前面赶车的黑牛。
“那是城里饿死的人，严县令下令把他们埋在城外，以免造成瘟疫！”
幸好今冬还算寒冷，否则死了这么多人没有及时掩埋，按理早就应该瘟疫四起了。
进了城里面，不少房子已是没门没窗，想来是饥民拆了用来烧火御寒。
张语林还以为这里一片破败萧条，但实际情况却是热火朝天的，到处都有工人正在维修房子。
“这些人都是没饭吃，过来打工赚点口粮的流民！”黑牛指了指不远处正在忙着刷白墙的工人们说道。
这个严县令看起来还是有点才干的，这才多久啊，就把本应该破败的县城，重新修缮一新了。
“黑牛哥，你们在牛角湾那边怎么样？”
“还行，现在要送的货没多少，有的时候，我让马拉犁，倒也把地整得差不多了，只等着天暖和点，就可以种粟了。”
种粟这个主意，还是黑牛在罗家村听来的，正好这些荒地也种不了水稻，索性种些粟，收成少点也没关系。
“那就好！”
到了“食为天”，连掌柜下车一看，眼泪就流下来了，这门窗拆了意料之中，没想到连飞桥都拆了个干净，重新做好，又不知得用多少时间。
“连大哥，节哀，只要人还在，很快都会好的。”
其它掌柜的倒还好，除了墙面烧得黑漆漆，重新粉刷下，再装个门窗倒也不费工夫。
张语林今天在县城各处都转了转，突然一个想法跃了上来。
何不趁此良机购房呢？
房子可是好东西啊！谁会嫌弃房子多的呢，想想后世的房姐、包租婆们，那日子多惬意。
一月三十天，买个三十套房，一天天轮着收租，土豪的日子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黑牛，知道哪里有牙行吗？”
“妹子，你找牙行干什么？”
“买房！”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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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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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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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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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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