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是已有不少衣冠不整的村民,听到示警声抄起镰刀便冲出门,有跑得急些的村民连鞋子都跑丢了,又忙转身冲回去捡。
“你也几十岁的老人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现在这种情况,大家应该齐心协力地把稻子收了,在这里瞎嚷嚷有什么用?”老里正把一个老村民训得羞愧地低下了头。
三三两两地村民举起火把,把村头照得通亮。
老里正见村民聚集得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子高声喊道:“刚刚县城里有人快马过来示警,从北边飞来了一大片蝗群,马上就要到我们这里了,现在全体村民必须立刻下田收割!”
有村民闻言,立马便要冲下田。
“慢着!先别下田,听我安排!”老里正狠狠地瞪了那个积极分子一眼,此时一个村民能抢收得过来吗?
大灾面前可不是讲究个人英雄主义的时候,必须依靠集体智慧脱困。
“村里的义仓已开,各家各户的门窗都给我关严实了,青壮劳力,全部排队下田,按列收割,所有老弱排成长队,从地里一直排到义仓,先把稻子收进仓库,等到蝗虫飞走,再取出来晾晒!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
老里正说得很大声,村民回应的声音就更震耳欲聋了。
大家都热血沸腾,此时没有人计较个人的得失,只要粮食归到义仓,哪怕自家的粮食没收回来,村里也不会不管的。
有女人听到后,跑回自家,把门窗关严实了,抱起正在睡觉的幼儿,打好背带,背在身后,又匆匆出门。
有步履蹒跚的老人,拄着拐杖,走到田埂上,跟着众人排成长队,传递稻禾。
有平时上房揭瓦的淘气孩童,乖顺地站在队伍里,也跟着一块儿用稚嫩的双手传递着希望。
长长的火把从田里一直排到义仓,形成了一条长长的火龙。
“号子越打越响亮。好几哟喔,嗨吔吔吔哟。丰收粮食堆满仓……”罗文光带头唱起了收割的号子,众村民便也一起高声唱和着。
听到这么热血,有节奏的号子声,张语林也不自觉地跟着唱起来,还别说,这么一来,手上的动作明显加快了,弯腰割禾,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累了,一口气上五楼不费劲了。
村民们正在忙碌而有序地收割稻禾。
“号子越打越响亮。好几哟喔,嗨吔吔吔哟。丰收粮食堆满仓……”
而被惊醒的蚂蚱们,则在一脸懵逼地啃着青草,这些村民还有完没完了;
夏天的时候,抓了它不少同伴下油锅,村民们个个吃得红光满面。
这到了秋天,三更半夜地还不让本虫虫睡好觉了吗?
正在百无聊赖嚼着草叶的蚂蚱们,忽然听到远方同类的声音,正往这边急速飞来。
是同类吗?为什么它们都是棕褐色的,个个杀气腾腾地飞到稻禾上飞快啃食着。
青色的蚂蚱又懵逼了,但随着落下的同类越来越多,它们也开始变了,脾气变得更凶残,外表的青色褪下,换成了土褐色。
以前的蚂蚱都是散兵游勇,被人抓来吃、捕着玩,毫无反抗之力。
但现在不一样了,它们有了组织,成了一支蝗虫大军,疯狂地吞吃着眼前所有的绿色。
“蝗虫来了,大家加快进度!”老里正看到形势越发严峻了,出声催促道。
人们手上的动作不由地再次加快了。
“唰唰唰~”这是镰刀割稻子的声音。
“沙沙沙~”这是蝗虫大军啃食农作物的声音。
个大力猛的蝗虫飞来飞去,把人撞得生疼,就连火把形成的火龙,都被蝗虫群冲得暗淡无光。
有孩子惨呼:“啊~蝗虫咬人!”
“小孩子都赶紧回家去!”这么密集地蝗虫冲下来,皮嫩的小孩子首先受不了。
“不~”
没有一个孩子回去,大人们纷纷脱下外套给孩子们罩在头上,而孩子们也不愿当逃兵,否则明天去学堂会被同学们笑话的。
这是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争得是时间。
蝗虫过境,它们并不会在一个地方待太久,村民们只想从它们嘴里抢下来更多活命的粮食。
天大亮的时候,大部分蝗虫都已经飞走了,而村民们也已经把稻禾收割完毕。
这一场蝗灾下来,村民损失了全部的蔬菜,但却保下了大部分的粮食。
收割稻禾的村民纷纷直起身子捶着腰,谁也没想到,不过半晚上,就把稻子收完了,大家疲惫地相视一笑。
“可恶的蝗虫,我要把你们统统下油锅,全部吃下肚!”小牛牛气愤地捉住一只蝗虫说道。
“别吃,有毒!”张语林赶紧阻止了。
“不能吃吗?可是夏天的时候吃了不少!”慕容雪其实挺馋油炸蚂蚱的。
“这些变了颜色的蝗虫都有毒,鸡都不吃!”
蚂蚱用油炸了非常美味,这主要是因为厂房里油不少,若是换成以前,谁会想到吃蚂蚱呢,关键蚂蚱长得就不像能吃的东西,那么丑!
看到有村民喜笑颜开地用布网子去捕蝗虫,张语林忙去找老里正言明这其中的厉害关系。
“蝗虫虽大,不能吃,全部烧死!”罗文光敲了破锣在村里四处宣传。
村民们看着这么好吃的蝗虫竟然不能吃,很是痛惜不舍地倒进灶里,全烧了。
“唉~可惜了一盘好菜呀!”
蝗灾过后,满目萧条,地里没有一点绿色,只露出黑色的土地。
也不知道其他地方有没有得到示警,蝗灾食量大,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农民们辛苦种下的粮食便宜了蝗虫,到来年春黄不接之时,农民们吃什么呢?难道真要挖草根、吃树皮?
中午张语林正在屋里啃着牛肉干的时候,愁眉苦脸的老里正找上门来。
“里正叔,这是怎么了?”看着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的老里正,张语林不觉奇道,虽说稻禾减产了,但紧一紧还是能填饱肚子的呀!
“哦!我这次来是想问问你去年种的白菜种子可还有?”
这次的蝗灾让老里正心里慌慌的,生怕明年又有什么灾难来,虽然现在地里种不了粮食,但种点蔬菜也不错,至少有得吃。
“有是有一些,现在这时节,让大家重新把地犁了,种白菜和萝卜也是好的,萝卜可以晒干、白菜可以做成酸菜存着!”
张语林也想多收点干菜囤着,正好提出建议。
“嗯!可以,闺女啊!你上次担心的灾荒,可是这次的蝗灾?”
老里正心里很慌,小时候饥饿的记忆时不时地从脑海深处涌现出来,他真得有点怕了。
张语林摇了摇头,蝗灾只是小儿科罢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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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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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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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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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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