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罗家人在祠堂拜过先祖后,便要依着辈份,挨个接受小辈们的拜年礼,此时的拜年礼可不是花架子,那都是实打实双膝跪拜。
这么多人组团去拜年,在后头的小辈们哪怕地上有一滩泥水,也得双膝跪下,再叩个响头。
因为罗家人在此经营了很多年了,论资排辈的话,有些奶娃娃都已是爷爷辈了,倒不用去给别人叩头,单单在家等着就行了。
而有些人的祖辈们不给力,不要看年纪一大把,但那辈份小的可怜。
张语林因为自己被休的身份,自然也不好去别人家拜年,便老实地在家待着,偶尔出了院门看看人数渐渐稀少的拜年队伍。
到天要擦黑的时候,这个拜年队伍里只有几个不大的娃娃了,所以罗虎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在里面就分外扎眼。
罗虎此时都叩了一天的响头了,红肿的脑门沾着泥水,看着挺狼狈的。
但这也怪不来别人,谁让他的辈份是罗家村最低的呢,虽然还有一些小娃娃陪他,但那些小娃娃可爱呀,别人一看就心疼,都赶紧拦了。
可罗虎不一样,那么大个儿,也扮不来可爱,每次给长辈拜年,都是实打实的。
“侄子啊!我在屋里等你哈,给我拜完,应该就没有了!”小奶音的娃娃对着罗虎说道。
罗虎脸色都黑了,平日这小家伙都是叫他虎子哥的,但一到过年,就老气横秋地唤他侄子了,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咋就没尊老的好习惯呢?
罗虎转头便瞅见张语林在院门口笑看着他,顿时面皮黑中透红,神情不自然起来。
看着罗虎仓皇而逃,张语林笑得可开心了!
正月初二,是外嫁的女儿回娘家拜年的日子。
张语林想着自己也没啥事,便想着去镇上转转。
“小雪,这兔子都快泛滥成灾了,咱们可以吃了吗?”张语林知道兔子能生,但不知道兔子这么能生。
慕容雪用谴责的目光看向张语林:“大姐姐,兔子那么可爱,怎么能吃了呢?”
要命!张语林捂着头,咋感觉脑门的青筋跳得有点痛呢!
“不让吃,总可以卖吧?兔子多得都没地下脚了。”张语林小心翼翼挪开脚边的小白球,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成了兔子杀手。
“好吧!”慕容雪只好同意了,仔细地挑了几只丑一些的,便用笼子装了。
“走吧,去镇上,把这些漂亮的小兔兔卖给小朋友们!”
大黄听到要去镇上,“哞~”地叫了起来,自从老牛被老李头接走,它都郁闷了好几天了。
张语林牵着大黄出来,架好了车,锁好院门,便和慕容雪赶着车去了朱阳镇。
此时,朱阳镇挺热闹的,因着回娘家的人不少,都是拖儿带女的,街上的小贩趁着这个机会,也来摆摊卖些糖人,糖葫芦等小甜食,吸引了好多馋嘴的孩子。
“咱们找个路口人多的地方,摆摊卖兔!”张语林看中了路口的那棵大槐树。
艰难地赶着牛车通过路口,大槐树下总算有一个宽敞点的地儿了。
“咦!你不是那上次卖给我们兔子的小伙子吗?”张语林乐道。
原来,大槐树下,还有一个卖兔的,正是上次夸海口说养的兔子一只没死的小伙子。
可不是没死吗,尽是往下生的,那兔子生孩子可凶残了,一窝一窝地下,好似不要本钱一样。
小伙也认出张语林来,瞅着笼子里的兔子笑得可开心了,瞧瞧爷我多有先见之明,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既然有缘千里来相会,大家便蹲在街边聊了起来,从兔子吃的草,到兔子拉的屎,进行了深入而广泛地交流。
“婶子,你是不知道,自从养了这兔,家里就骚臭得很,我给我妹说,要不杀了吃肉,嘿,你猜怎么着?”小伙子聊得兴起。
“还能怎么着?是不是又舍不得了!”张语林嘴里叨着根稻草无聊地嚼着。
“对喽!”小伙子猛拍大腿,这婶子可真是知音啊。
“你妹是不是每次还都挑了最丑的出来?”张语林斜眼瞥了一眼小伙。
“咦?你怎么知道的?”小伙都惊呆了。
还能怎么知道的,家里不都是有同款的女娃吗?
不得不说,大过年的生意就是好做,不一会儿,两人的兔子都卖完了。
把牛车寄放在车马行,张语林和慕容雪在街上随意地逛了,吃了根糖人,看了一会儿胸口碎大石,这大石板下的人真抗冻,张语林不禁多给了几个铜板。
“走吧,人越来越多了,小心堵车!”张语林牵着慕容雪准备走,毕竟是春运时期。
还没到车马行,便远远瞧着,自己的牛车边上围了一圈的人。
大黄不安地用脚蹬地,看到张语林来了,方才安静下来。
“这位婶子,这辆牛车可是你的?”说话的人也还是一个熟脸,要不是因为她,张语林也发不了财。
奇怪了,为啥今天尽遇见熟人,难道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张语林抬头看了看头,那问话的人不明所以,也跟着往天上看去,这人就怕从众,这一会儿的功夫,围着的一圈人都抬头看天,估摸着天上难道有神仙不成?
“咳~咳~”张语林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婶子,可否租用你的牛车?我们急着去罗家村。”说话的正是上次在县城急着买胰子的丫环如意。
“你们这么多人,都要坐牛车,我的车,可是坐不下。”这伙人少说有十来位,真挤不下。
“不用都坐,我们家少夫人坐坐就行!”
“哦,那就行!”张语林看着如意让她发财的面子上,便答应了。
最终坐上牛车的便是四人,其余人都挑着担子步行陪同。
原来这少夫人便是前不久出嫁的罗莉,没想到她回娘家,那范家长公子没陪同,这倒是不知道发生何事了,也不好问。
“你们应该是有车过来的吧,咋到了朱阳镇没车了?”难道是黑车,半道上甩客,应该不能够呀,毕竟人家可是县城范举人家,谁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也不知怎么回事,那路上的马车堵得严实,眼看着时间不够了,咱们只好舍了马车,进镇里重新租了,偏偏今天回门的人多,就剩你的牛车了!”如意的嘴皮子一如既往地利索。
“嘿,春运嘛,就是这样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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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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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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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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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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