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习惯夜行生活的张语林这一晚上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同样难以入眠的还有罗力媳妇,平常总是半夜之前回来的罗力和罗前父子,今晚到现在了还是没回来,想着白天老里正说的隔壁村里有好几名猎户失踪了,这心下是忐忑不已,哪里还能睡得着。
煎熬了一晚上的罗力媳妇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便跑去老里正家拍门,老里正的大儿子罗文光听得声音急促,知是有大事发生了,忙披衣而起开了院门。
不多时,罗文光便敲着锣,通知村里人去老槐树下集合。
好不容易睡着觉的张语林,被响亮的锣声吵醒,在原身的记忆里,上次敲锣还是原身丈夫罗学义考上了进士时,当时老里正高兴得胡子都翘了起来,那锣几乎都要被敲破了。
今天这锣声响起来,是又发生什么喜事了吗?
匆匆起身的张语林和左邻右舍的不明群众俱都来到老槐树下,树下台子上已是站了老里正和罗力媳妇。老里正此时脸色很不好,更何况旁边的罗力媳妇哭得他心烦意乱。
“罗力他媳妇,你莫要哭了。”这都啥时候了,哭哭啼啼能解决问题吗?
罗力媳妇努力抑住哭声,但这肩膀还是一抖一抖的,好不可怜。
“今儿召集大伙过来,是因为昨晚罗力和罗前两人到现在都没回来,恐怕是凶多吉少了。”老里正说到这,罗力媳妇终是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罗文光媳妇扶着她走到一边去。
老里正又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我们都知道,前几个月隔壁村失踪了几个猎户,县太爷也带人去山上找,都没找到,如今罗力父子俩也是失踪了,我已是遣了人去县里报官,但是咱们自己还是要先上山找找,今天就是说这个事,猎户和壮小伙留下来,一会收拾收拾就上山了,找到了话,一切好说,找不到的话,不管怎样,天黑前一定要回来。”
老里正年纪大了,让大儿子罗文光带队上山,小儿子刚已经驾了车往县里报官去了。
众人都回家了,有很多热心的棒小伙,收拾了火石和工具,又到了老槐树下集合。
张语林回家换了黑色劲装,背篓里放好箭,又取了弓箭和匕首,想了想火石和盐巴都带上了,才又返回老槐树下。
罗家村靠着山,自然也是有其他猎户的,此时他们没想到张语林也来了,俱都看了看老里正,意思也很明显,要不要带上这么个累赘。
老里正看了看张语林,瞧着干练清爽,确实和平日里唯唯诺诺的样子不同。
终是罗力父子失踪让人心焦,老里正还是想着多一个人多份力量,便冲老大罗文光点了点头。
一大队人马便往向山上走去,因着昨天下午下了雨,而罗力媳妇说的是雨停了,父子俩才上山打猎的,那么留下脚印还算新鲜,根据脚印走,应该很快就能找到的。
顺着印迹大家往山里走去,很快到了没路的地方,众人不知该往哪里去找的时候,张语林便上前查看。
“这边走,这里的草地有足迹。”张语林发现了罗力父子的足迹,真是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大多数人愣是没看出这片草地和其他草地有什么不一样的,但几个有经验的猎户都认同张语林的观点。
走过一片树林,突然足迹乱了起来,张语林看着足迹对其他猎人说:“他们发现了野猪。”说罢在草地里翻找一下,举起一根黑色的鬃毛,有不认识的接过来,硬硬的挺刺手。
然后的足迹就很明显了,罗力父子俩看到野猪,举起弓箭便射,射中了,但这点程度的伤只会激起野猪的凶性,根本杀不了野猪,于是就有人猪争夺赛,两个拼命跑一个死命追。
大家伙也跟着跑了起来,但这条道可是进深山的路,大家只是犹豫一下,便继续往下追去。
地面上开始有了斑斑点点的血迹了。
显然在这一场罗力父子和野猪的争夺赛中,罗力父子稍胜一筹,那野猪又中了几箭,正逐渐跑不动,局面开始反转,野猪夺路而逃,而罗力父子两个拼命追。
在一个山谷的入口,大家发现了倒毙的大野猪,但却没有罗力父子的踪迹。
此时天色较暗,必须返程了,毕竟夜晚的深山凶兽太多,而这里有经验的只有几名猎户,大多数还是没有野外生存经验的萌新。
张语林却不想返下山,罗力父子的踪迹一定就在这附近,如果现在下山,等到明日再来,情况肯定又有所变化。
罗文光在征求了大家的意见后,决定大部队带着野猪先行下山,留下一条猪腿给张语林,但是要求张语林明天白天一定要下山,否则再次有人失踪,就不一定会让人搜山寻找了。
看着搜救人员撤离,张语林先趁着天亮,寻了一个小溪,在溪边烧烤起来。
张语林坐在大石头上啃着焦香无比的猪蹄,吃得忘乎所以,可是为啥这画面感觉那么熟悉呢。
这不是我昨晚梦见老虎的场景吗?张语林吓得一哆嗦,回头一看并没有老虎,只有一个山谷入口,在静静地等待着。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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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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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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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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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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