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聿……为什么……”
“我爱上了别人。”
傅斯聿深情温柔地落下这句话,接着将匕首往她心口送进去几分,然后用力抽出!
鲜血溅洒在时星杳的脸颊和脖颈,温热残酷。
她像只破布娃娃般倒在地上,看着突然出现在这里的阮见秋,挽起傅斯聿的手,娇笑着道:
“阿聿,我们快走吧,别理会她了。”
“好。”
两人相携而去,头也不回。
时星杳感觉血液流失的速度越来越快,身体也渐渐变得冰冷。
她睁着双眸怔怔看着头顶迷雾,一行泪从眼角落下。
迷雾散去,露出了别墅周围的景象。
纪寒镜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你输了。”
地上的时星杳没有说话。
他背后的时星杳嗓音张扬地反驳他:“师父,是你输了!”
纪寒镜愕然愣住,回身看去,时星杳就站在他身后,一根削尖的树枝抵着他脖颈,眼眸上扬。
端的是明媚张扬,灵动无比。
“你……”纪寒镜看向地面,那里不知何时只剩一捧散沙,哪儿有时星杳?
原来是傀儡术。
他哑然失笑,“我从未教过你傀儡术。”
“道观藏书上万,其中就有傀儡术,我闲来无事顺便研究了下罢了。”时星杳挑眉,“不光傀儡术,您不知道的还多着。”
“怎么,您还要继续比么?”
纪寒镜沉默了一阵。
“你是怎么破阵的?”他问。
他自创的迷影魇心阵与如同阵法不同,统共两层,只破解一层无法出阵。
连最厉害的阵法师都能被困在其中三天出不来。
而她只用了不到三小时。
时星杳没有松开树枝,听言高深莫测一笑:“破阵?我们明明还在阵里啊,师父。”
最后一句话犹如飘渺之音,消散在纪寒镜的耳中。
他眼前画面一变,一座庄严古朴的道观出现在眼前,顿时让他一怔。
山间薄雾缭绕,将这座道观衬托得仿佛云间天宫。
大门打开,一个扎着歪歪扭扭羊角辫的小姑娘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串糖葫芦,吭哧吭哧往外跑。
边跑边往嘴里塞糖葫芦,塞得两颊鼓鼓,像只偷吃的小仓鼠。
可是很快她被一个年轻男子提起衣领,语气严肃:“不是答应师父这周不吃糖葫芦了?不怕牙疼了?”
“赶紧吐出来!”
“唔……”小姑娘把最后一口糖葫芦嚼吧嚼吧,然后一脸无辜地看向年轻男子,“狮……狮虎,已经咽下去了。”
年轻男子:“……”
他一巴掌不轻不重地拍到小姑娘屁股上,“罚你今晚不许吃饭!”
“呜狮虎我错啦,你不要生气嘛,杳杳下次分你一口~”
“……是师父不是狮虎,还有师父不吃甜食。”
黄昏时分,师徒俩坐在没什么人来往的道观阶梯旁,一口口分吃一串糖葫芦。
看见这一幕,纪寒镜禁不住笑了声。
画面一转,道观的厢房里。
穿着迷你道袍的小姑娘趴在床上,小脸蛋红扑扑的,难受地蹙着眉,似乎生病了,小嘴里发出可怜的低泣。
“狮虎……”
“呜呜……”
年轻男子放下脸盆走过来,握住小姑娘的手给她擦脸上的汗,烛光映着的侧脸温柔又耐心。
“师父在这里,不怕不怕。”
“要狮虎抱……”
“好好,师父抱抱。”年轻男子依言把小姑娘抱起来,给她擦干净汗水,端起药喂给她喝。
小姑娘苦得直吐舌头,“狮虎好苦,想吃糖葫芦。”
“师父不苦。”年轻男子一板一眼地纠正她,“还有你前天吃过糖葫芦了,这次生病就是甜食吃太多吃的。”
“狮虎骗人,明明是因为我、我跑到小溪里抓鱼,把自己弄着凉的。”
年轻男子听她瓮声瓮气地狡辩,差点气笑了。
“你还知道自己生病的原因?下次敢不敢去了?”
“下次狮虎带我去嘛~”
“呵,美得你。”
春夏秋冬,季节更迭,道观各处,森林四周,到处都是这对师徒的身影。
春来栽花,夏日戏水,秋里摘果,冬天围坐吃火锅。
小的每天都想着怎样才能跟师父撒娇,多吃一串糖葫芦。
大的每天愁着做什么饭菜才能让家里挑食的孩子多吃几口。
这时候,他们是彼此唯一的亲人。
画面外的纪寒镜掌心握紧又松开,再度握紧。
是他亲手把最疼爱的小徒弟越推越远的。
怪不得谁。
空地上的迷雾彻底散开,时星杳抬眸看着从树枝缝隙洒下的阳光。
没有去看四周,也知道纪寒镜已经离开。
她到底是赢了。
赢的不是玄学造诣,而是师父对她的重视程度。
她和萧映之间,在这最后一次,师父选择了她。
时星杳垂下眸子,看了眼地上那颗再明显不过的阵眼石头,轻轻一笑。
破阵已经消耗掉她太多心力,更别说她还在最短时间内布下了自己的阵法,早就到了心身俱疲之际。
倘若纪寒镜此刻没有转变想法,那么只要一击,她都不是他的对手。
时星杳眼前发黑,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预料中的倒地却没有发生。
一双结实有力的双臂将她揽入怀中,头顶响起熟悉低沉的嗓音。
“杳杳。”
她的阿聿来了。
时星杳唇角一勾,安心地闭上眼。
等她再次醒来,便听说了萧映入狱的消息。
依照她犯下的罪行,少说也得二十年起步。
萧映已经不年轻了,等她二十年后再出来,还剩下什么?
她自是不肯认命,一直吵着要联系纪寒镜联系律师,吵着嚷着自己是心脏病患者,受不了刺激。
巡局那边派了医生给她做全身检查,缺发现她并没有心脏病,只是情绪激动时的症状,看起来像心脏病发而已。
萧映最后一次见到纪寒镜,是在开庭前。
“寒镜哥哥,救救我,我不想被关在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度过余生,我不该是这样的下场……”
纪寒镜看着玻璃窗那边哭得梨花带雨的萧映,眼神前所未有的冷淡。
“映映,你实话告诉我,当年到底是不是舒岚和我害你得的心脏病?”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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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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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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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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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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