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宋时柚经常失眠,监狱的床比以前在英国时出任务卧底睡的床还硬一百倍。虽然性格随性,但她的身体还是有一些娇气的。即便是心里已经逐渐习惯了监狱的生活作息,但身体本能的排斥着监狱里艰苦的条件。
夜里睡不太好,白天还要干活,是她这段时间暴瘦的主要原因。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
从前宋时柚只听警察们说过,说女监比男监要恐怖,她以前还不理解,直到她进来的第一天。
忽然来了个有身份的小姐,女监的老大来了兴趣,想收宋时柚为跟班,被宋时柚毫不犹豫拒绝了。
女老大很不爽,就开始对宋时柚处处刁难。干活的时候故意叫跟班给宋时柚安排最累最重的活、见了面就对着她污言秽语的辱骂调侃、轮到宋时柚打扫澡堂时往地面上泼屎泼尿......诸如此类的。
虽然监狱里有组织安排的人,但只是知道有这个事,碍于没证据没办法明着插手。
那时宋时柚刚进来,顾及到任务,她不愿为了这些事惹事生非,硬是忍了。但欺负你的人你越忍,她就越来劲,见宋时柚不反抗,女老大就开始变本加厉。
宋时柚从一开始就没想过那些人会放过她,但没想到那群女人那么恶劣,她们竟然把她‘明码标价’卖给了西区的男监。
那群女人从监狱的‘小卖部’买了一部相机,准备趁着宋时柚洗澡,偷拍她的照片卖给男监,结果被宋时柚逮了个正着。
逮到了宋时柚也没有把相机和照片交给狱警,甚至当时就把她们放走了,一声不吭的走了。
当所有人都以为这件事又要不了了之、宋时柚又忍了的时候,宋时柚做了件大部分犯人想做却不敢做的。
被偷拍的第二天,轮到女老大她们打扫活动场,宋时柚从车间抽了根木头,用机器削尖了木棍的一头,直接杀去活动场。
在大庭广众之下,宋时柚毫不留情的把棍子插进女老大的肚子里。
在场的所有犯人包括狱警都被突然发生的这一幕震惊到。
跟班们手忙脚乱的要推开宋时柚,却被宋时柚一个眼神唬得不敢动。
宋时柚那时宛如一头被逼急的野兽,眼神阴狠,她插进去一次后毫不犹豫的拔出,又捅了进去。
女老大当时便疼的站不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开始撕心裂肺的哀嚎,浑身都在发抖,手却死死的抓住棍子,生怕宋时柚再捅自己一次。
宋时柚杀红了眼,怎么会如她的意,拔出来又捅了一次。
“蹬鼻子上脸说的就是你。”
“如果你再敢出现在我面前,下次捅进去的就不是木棍了。我杀的人两只手数不过来,多你一个我不在乎。你要是那么想死我绝对满足你。
“而且如果我想杀你,这个监狱里没人敢管,你信吗?”
宋时柚说的不急不缓,声音却如从地狱来的一般,阴冷可怖。
后来女老大被推去医务室,宋时柚被狱警带着回了自己的牢房。
闹了这么一出,宋时柚却连禁闭室都没去,一夜之间宋时柚就在蓝场监狱出了名。所有人都知道女监有位狠戾的主,从前欺负她的那些女老大的小跟班纷纷想来投奔宋时柚,却被她冰冷的一个眼神给吓回去了。
虽然没投奔成功,但女监里的所有人都默认宋时柚是新的老大了。原先那个女老大从医务室回来后,见了宋时柚就绕道走。
也不知是被宋时柚那日疯狂的样子给吓到了,还是被宋时柚说的话给吓到了。
传着传着,宋时柚还多了个‘黑玫瑰’的称呼。这个中二的称呼令宋时柚无语极了,如果她年轻个十来岁,她绝对会喜欢,因为那个时候她正处于中二期。
慢慢的甚至连男监都有了她的追捧者。
各个追捧者都期待着集体活动日,因为每周的集体活动日男监和女监的犯人可以在一个活动场里活动,而这个时候就成了宋时柚的大型粉丝见面会。
但没一个人敢靠近她,只能远远看着。
允许探监当日。
宋时柚被狱警带进房间在玻璃前坐下,对面的椅子是空的,人还没有来。
押送她的狱警就是地头,个头和宋时柚差不多高的年轻男人,五官平平,看着很老实。
宋时柚一开始听到“地头”这个称呼时,还以为是个长相凶恶的痞子。结果她刚来没两天,一个齐刘海看着很老实的年轻男人来向她表明身份。
后来地头说除了他以外还有三个人,是东区高塔上的哨兵、医务室的刘医生和固定送餐车的驾驶员,他们四个都算是地头。
这几个月里,宋时柚找机会见了这三个人,这三人和地头一样相貌平平,一打眼看去就给人很老实靠谱的感觉。混在人群里根本无法肉眼分辨身份的那种。
地头看了一眼监控,趁着给宋时柚解开手铐的时机,侧身用身体挡住摄像头,对她说:“看对面那个表。”ωωω.χΙυΜЬ.Cǒm
宋时柚看去。
地头低声说:“分针指到25开始你们有五分钟可以自由说话,但摄像头依旧在录,小心点。”
“嗯。”
地头离开关上门。
宋时柚静静地坐在位置上,因为早就知道是l要来,所以她对这次对话没有什么期待的。
没过一会儿,l开门进来,在玻璃的另一边坐下。
因为l填写的探监身份是伴侣,为了不穿帮,宋时柚主动开口,问:“家里现在怎么样?”
家自然指的是组织。
“你瘦了好多。”l蹙眉,并没有回答,而是心疼的看着她。
宋时柚垂眸看看自己:“还好,来这又不是享福的,瘦了很正常。你还没回答我,家里怎么样,都还好吗?”
l吸吸鼻子,摇摇头:“父亲一直因为你的事发愁,头发都白了几根。”
这个她信,r现在是四面楚歌,警方在逐渐瓦解他的势力,而偏偏这个时候她又出事了,可用的人一下就只剩l一个。他不发愁宋时柚都不信。
宋时柚顺着l的称呼叫:“告诉父亲不用太为我的事担忧,事情很快就会好起来。”
她抬眸看向l身后墙上的表,分针已经指向25,这时l的视线也落在她身后。
她知道那里有一扇门,狱警可以从门上的小窗户观察犯人的状态。
“queen你听我说。”
宋时柚立刻明白刚才一定是地头在门口,看来录音关了,“嗯。”
“这个月21号是除夕,地头说监狱请了外面的歌舞队来表演。到时候我们会把歌舞队的人都换成咱们的人,等他们出来的时候把你一起带出来。”
“几点?”
“晚上九点。”
宋时柚:“开大型晚会,到时候在场的狱警绝对不会少,忽然少了个人狱警肯定会察觉。”
l:“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们早就想好了对策。等晚会当天我们制造一场火灾,我就不信一个犯人跑他们能察觉,所有犯人都跑他们还顾得上找一个人。到时候谁处于上风还不一定。”
宋时柚手指微微一动。
听l的意思,他们是想在监狱里制造一场暴乱?
蓝场关押的犯人都是重刑犯,据她这段时间的观察,每个犯人都有私藏一些违禁物品,管制刀具也不在少数。如果真的造成骚乱暴动,到时候就麻烦了。单凭狱警是肯定制止不了的。
“好,我需要准备什么?”
l:“你只需要等我们救你出来,过两天我会给你搞一把枪进去,你防身用。”
“嗯。”
五分钟到了,录音功能恢复。
宋时柚看了一眼时间,探监时间也快到了,她起身:“我回去了。”
“时柚!”因为顾及摄像头,这是l第一次这么喊她。
这一声喊得宋时柚别扭死了,但面上没有太大变化。
l也站起来,手按在玻璃上,眼神澄澈真挚:“照顾好自己,我会等你出来,带你去拉斯维加斯结婚。”
这一幕真真的像极了因为触犯法律而被拆开的小情侣,如果这件事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宋时柚或许会感动一下,可惜不仅情景不对,人也不对。
她心里没有丝毫的触动,但为了这场戏继续顺利的进行下去,她只能配合。
宋时柚调整了表情转身,用深情的眼神看向l,浅笑了一下:“好。”
地头把她送回牢房,关门后忽然说了句:“少夫人你和少爷的感情真好。”
这声“少夫人”把宋时柚喊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在这别这么叫我,被听到就完了。”
地头顿了一下,急忙道:“是,是我疏忽了。”
宋时柚问:“今天是1月7号吧,明天是你最后一天夜班吗?”
地头点点头:“你连这都记得?”
“除了记日子打发时间,我还能干什么?”宋时柚反问。
这倒把地头给问住了。
宋时柚挥挥手:“不为难你了。”她看了眼外面安静的走廊,低声问:“明天的货还在餐车里进来?”
地头点点头:“餐车运进来是最方便的。”
“但前段时间西区男监偷偷往里面搞东西被查到了,东区这边严了不少,我觉得餐车不太安全。”
“那你觉得怎么办?”
宋时柚从枕头底下抽出一张纸条,走回门边把纸条递出去:“找到纸上的这几个人,她们和西区几个头子很熟,我知道她们有一条专门的运货通道。和她们说,货咱们给她们便宜20%,让咱们的货走她们的道进来。”
其实不给便宜她们也会帮她。
地头看看纸上的人名和监区房号,就在他负责的监区,点点头:“好,没问题,我现在就去。”
目送地头下楼消失在视野里,宋时柚立刻跑回床上,从枕头下拿出卫星电话,编辑了一条信息发出去。
与此同时,市区的指挥室里。
昏暗的小型会议室里,高高低低几个人头凑在会议桌前,梁队站在几人中间,手机上显示着宋时柚刚发来的消息。
「21号21点,晚会歌舞队人员,劫狱」
随后又一条消息蹦出来
「那天他们要制造火灾暴动」
看到这条,梁队立刻把手机递给站在旁边的监狱长,监狱长一看脸色登时大变:“我这就去申请调派武警和消防配合。”
说罢,脚步匆忙的离开会议室。
胡局找梁队要来手机看。
梁队:“看来小宋对他们确实很重要啊,连暴动这种法子都搬出来了,这是要不惜一切救她出去啊。”
胡局:“这两天先安排武警和消防悄悄埋伏吧。”
梁队摆摆手:“不能。”
“为什么?”
“现在盯着监狱的不止咱们,他们得确保劫狱计划万无一失才行,肯定盯的比咱们还紧,不能那么大阵仗。”
王狱长边挂了电话,边开门进来:“我一会写两份申请递上去就行了,他们说人随时听安排。”
梁队伸手拍拍王狱长的肩膀:“老王,人不能直接安排进去,太明显,得想个办法消无声息的埋伏。”
王狱长:“你的意思是?”
梁队指指手机上宋时柚新发来的一条消息「明天9点活动场西接货,体育用品送货车」
梁队回复了一句「你想办法把他们和组织接头的暗号搞到。」然后把手机放在桌上。
“明天我帮你抓一批不老实的人,你想办法把武警的人都换进去,正好也给你手底下的狱警放放假。”梁队笑着说。
胡局怀疑道:“狱警能换,犯人能行吗?抓起来那几个在监狱里估计都是土皇帝吧,忽然把人换了其他犯人不怀疑吗?”
梁队:“只要组织不怀疑就行,咱们把组织的眼睛都摘掉了,犯人再怀疑他们也不知道。”
王狱长点点头:“行,我明天就着手安排。”
“那四个人你都盯着呢吗?”
“放心,你上次说了之后我就安排人盯着他们的行踪了,绝对第一时间控制起来。”
“好,多谢了老王。”
王狱长走后,梁队对行动组的组员下达命令:“计划不变,明天还是小林带一组,小李带二组,必须要确保小宋发回来的名单上那些人都抓回来,一个也不能放跑!”
“是!”
“都散了,回去休息吧。”
行动组的组员们也纷纷离开,胡局和梁队对视一眼,一起回头看向会议室的角落。
“你怎么走?从这出去不会被人看到吗?”
昏暗的角落里沙发上坐着一个人,身型高大,西裤下修长的双腿交叠翘着二郎腿,脸藏在黑暗里看不清。
一道磁性的男声传来:“我自己开车来的,一会儿你们都走了我再走。他们现在都在忙宋时柚的事,顾不上来监视我。”
梁队从桌上拿过手机塞进兜里:“你这段时间随时注意着宋氏那边的动静,宋氏是r现在最大的摇钱树,等小宋被救出来,组织就该有行动了。”
“嗯。”
“还有。”梁队开门离开前脚步顿了一下,又嘱咐道:“小宋还不知道你的身份,等她回来了你也别去她眼前晃悠,别暴露了。”
“明白。”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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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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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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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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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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