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林月牙说什么，林赋已经付了钱带着两个人离开摊子。
“姐姐，呐～”
小家伙把手上的红头绳塞到林月牙手里。
林月牙愣了一会儿。
这是她拥有的第一根头绳。
在那个拥挤贫困的家，她从来都没有爱美的权利。
“爹爹，衣服，给姐姐买。”
啾啾又盯上了路边的成衣铺子。
林赋干脆得很，带着两个小家伙直接进了铺子。
“喜欢什么？自己挑。”
指着一排排的成衣，林赋大手一挥，豪气极了。
其实主要还是林赋自己不会给小姑娘挑衣服。
林月牙看了看成衣的价格，觉得还是太贵了。
“叔叔，我们还是去买布吧，布比衣服便宜多了。”
一件成衣要五十文，她自己都没摸过这么多钱，布匹就好多了，一匹二十文左右，能做两三件衣服。
可惜理想总是美好的。
“你会做衣服吗？”
林赋发出灵魂一问。
林月牙愣了，她好像……
“不会。”
小姑娘羞愧的低下了头，巴掌大的小脸红彤彤的。
她太小了，娘怕她把布弄坏了，只让她干粗活，没让她学做衣服。
“我也不会。”林赋十分光棍的说，“所以，我们现在去挑衣服吧。”
林月牙最终还是挑了一套衣服，最便宜的那套。
林赋看不过去，在林月牙的阻止下又给她挑了三套衣服。
“一套衣服怎么够，多买几件，大不了穿久一点就是了。”
林赋看得出来，小姑娘估计以前过得不太好，所以处处小心，事事谨慎。
直接让林月牙在店里把新买的衣服换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衣服则送给了路边的一个乞儿。
“月牙姐姐，好漂亮，哒～”
啾啾毫不掩饰的赞美着有些局促羞涩的林月牙。
看出林月牙紧张的情绪，小家伙握着林月牙的手，奶声奶气的安抚:
“月牙姐姐，不紧张，呀～”
单独被拎出来的小尾音上扬，像极了小奶猫对着主人喵喵叫。
啾啾的安抚虽然很短，在林月牙的心里却堪比天籁。
慢慢的放下局促，林月牙尽力舒缓自己的姿态，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落落大方。
林月牙本就长得不丑，换下补丁摞补丁的衣服，穿上整洁大方的新衣，戴着小姑娘都喜欢的红头绳，这样的林月牙看起来再也不像初遇时小乞丐的模样了。
走在人声鼎沸的街道，林月牙觉得一点儿也不真实。
再也没有人使唤自己，也没有人骂自己赔钱货，更没有人想把自己卖到肮脏的地方。
她自由了。
这一切，全都源于啾啾。
他会关心自己，会和自己一起刷碗，而不是和家里的弟弟一样理所应当的使唤自己。
小姑娘眼眶微红，眼角的一滴泪很快被擦去。
她会好好保护啾啾的。
林月牙在心里发誓。
以后她就是啾啾的月牙姐姐。
从前的苏招娣，已经不在了，取代她的，将是全新的林月牙。
一家人开开心心从坊市回来，啾啾手上拿着心心念念的糖葫芦，蹦蹦跳跳的。
从早上逛到中午，刚好到了饭点。
林赋和林月牙一同进了厨房，他决定要好好的和林月牙学一学怎么做饭。
总不可能一直让这么个小姑娘做饭。
虽然林月牙没什么意见，甚至乐见其成。
“啾啾，好好待在院子里，不要乱跑。”
把刚买的玩具球递给啾啾，林赋嘱咐一句便进了厨房。
“好哒～”
软绵绵的应了一声，小家伙笨拙的玩球。
小球不知道是用什么皮做的，很有弹性，伸着小胖爪子把皮球拍得duangduang响，啾啾玩的开心极了。
安静的院子，只有小家伙一个人。
不对，还有一个。
皮球不小心脱手，滚到了院子门口。
啾啾哒哒哒的迈着小短腿跟了过去，发现门口坐着一个老奶奶。
老奶奶看起来五六十岁的样子，头发花白，蜡黄的脸像是风干了的橘子皮，脸上沟壑纵横。
“这是你的球吗？”
老奶奶笑得很慈祥，捡起皮球递给啾啾。
啾啾有点怕生，端端正正的站着，局促的嗯了一声，声音甜乎乎的。
“是哒，谢谢奶奶。”
“不客气。”
听见啾啾的道谢，老奶奶笑的更慈祥了。
短暂的交流似乎让啾啾不再局促，小家伙恢复社牛本性，好奇的盯着老奶奶。
“你看着我做什么？小孩子可不能随便和陌生人说话哦，小心我是坏人！”
老奶奶弯着腰，做出凶恶的表情吓啾啾。
没想到小家伙一点儿也不怕，还被逗得咯咯直笑。
“奶奶，才不是，坏人呢。”
啾啾有一种很特殊的能力，看见人的第一眼，他就能看出对方关于自己的情绪，或者说好感度。
他全都看到了，这个奶奶很喜欢他。
老奶奶一愣，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应，随即也笑了。
这样笃定的信任，她居然在一个不相识的孩子身上得到了。
“奶奶，你为什么，在这里，呀？你不回家，吗？”
打破局促的小朋友非常自来熟的坐在老奶奶旁边，结结巴巴的问，抱着气球，肉嘟嘟的脸蛋儿放在气球上，挤出圆润可爱的弧度。
“家？”老奶奶看起来神情有点恍惚，“我没有家。”
“没有家？”
幼崽歪头。
“对啊。”
抬起手，老奶奶想摸摸啾啾，却又有所顾忌的停在半空。
啾啾奇怪的看着老奶奶，然后把小脑袋凑过去，在老奶奶宽厚粗粝的手掌下蹭了蹭。
“奶奶，别难过，啾啾给，蹭蹭。”
不知道为什么，啾啾总觉得这个奶奶好像很难过的样子。
就和他要吃爹爹做的饭的时候一样。
老奶奶的心软了软，轻轻的揉了揉啾啾的发顶。
这个孩子，太乖了。
“你叫啾啾？”
“是呀。”
“谢谢你，啾啾。”
道完谢的老奶奶起身。
“奶奶，你要，走了吗？”
啾啾有点舍不得。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是啊。”
说完，老奶奶转身离开。
不知道为什么失落的小朋友低着头拍皮球，嘴里不知道嘟嘟囔囔着什么。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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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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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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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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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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