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麻子跪在地上,这下他不敢再说什么奉上白银的浑话了,吴翠芬却神色复杂的看着王炳颂怀里的啾啾。
如果没有被抓的话,那个孩子应该是自己的儿子了。
可现在都成了一场空。
王炳颂笑了笑,把啾啾往怀里紧了紧,看着温润的眉眼之中满是淡漠,“既然醒了,那就好好交代吧。”
王麻子还想装傻,夫妻俩却被拿着杖棍的赵贵怒目相对,不等王麻子说什么,吴翠芬就跟吐籽儿似的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这两人干这种营生已经好几年了,经他手的孩子数不胜数,成百上千的家庭在他们手中支离破碎。
两人说得越多,衙役们就越发愤怒,外面围观的百姓们群情激奋,拿着烂菜叶、石子儿之类的东西对着两人砸。
谁家没有个孩子,对稚童下手,是个人都要啐他一口。
王麻子夫妇被砸得睁不开眼,爬到前面求情。
“大人,我们知道错了,求您救救我们!”
他还不想被砸死!
两个人落魄至极,脑袋上顶着破破烂烂的菜叶子,身上脏兮兮的,额头上还肿了好几个包。
都这么说了,王炳颂也不好不管,勉为其难道:
“肃静,肃静。”
嘴巴上说着肃静,文弱的男人神情却懒洋洋的,也没有半点要去阻止的意思。
衙役们接收到信号,敷衍的伸手拦着义愤填膺的百姓。
“哎呀,注意点儿啊,不要往没人拦着的左边走。”
“是啊是啊,你们是要造反吗?居然不听大人的话,还往左边离两个人贩子最近的地方走。”
最后,虽然衙役们奋力抵抗,但是还是被“刁民”钻了空子,突破防线给了王麻子夫妇一人一个大比兜。
两人被打懵了,一张脸肿成猪头。
林月牙几个坐在旁边围观,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元昊更是拍手叫好。
“打得好打得妙,叫你拐孩子,叫你不给我们饭吃,活该!”
啾啾也随着哥哥姐姐们一同拍手,兴奋的在王炳颂怀里扭屁股。
“好!棒棒哒!”
奶声奶气的说完,小家伙抓着王炳颂的头发玩得起劲。
“小东西。”
宠溺的点了点糯米团子似的啾啾,王炳颂非但没有把头发抽出来,反而往玩得开心的小家伙手里送了送。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王炳颂最宝贝的就是自己这一头乌黑油亮的秀发,平时都是自己亲自打理,从来不让别人碰。可被这么个小团子攥在手里当成玩具,他居然没有半点儿不高兴,反而还想全都塞给他玩。
堂下,吴翠芬不可置信的看着啾啾,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对啾啾那么好,居然换来这样的对待。
他怎么……他怎么可以和那些人一起拍手叫好?
在吴翠芬眼里,谁都可以这样做,独独啾啾不行。
“啾啾,我是你娘啊。”
在决定收养啾啾的那一刻,吴翠芬就已经把自己代入了母亲的角色。
心痛的捂着胸口,仿佛啾啾做了什么万恶不赦的事情一样。
一听这话,原本有些愉悦的林月牙冷了脸,也不管在场其他人,拿着茶水猛的砸在吴翠芬身上。
谁也不能伤害啾啾!
茶杯落在地上碎成渣,滚烫的茶水透过衣服贴在皮肤上,吴翠芬和被误伤的王麻子连连发出尖叫。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当啾啾的娘!”
瘦弱的女孩儿不过七八岁,单薄的身躯站在堂前,莫名的有几分摄人。
大堂瞬间安静下来,就连门外激动的百姓也被林月牙这一手给镇住了。
王炳颂眼底的笑意收敛,宽大修长的手掌捂住小家伙的眼睛,感受到小家伙不安分的在自己怀里乱动,胖乎乎软绵绵的爪子抱着自己的手掌往下拉,男人低沉温柔的声音在啾啾耳边响起:
“乖,这是小朋友不可以看的哦。”
没能拿下比自己脸还大的手掌,啾啾不高兴了,小金鱼似的鼓着嘴巴吐泡泡。
啾啾要自闭了。
“我对啾啾那么好,就算我和当家的把他偷出来这事做得不对,但我们没有卖了他,也没让他受苦,还收养他当我们的儿子,他怎么能看着对他有恩的养父养母这么做?”
吴翠芬振振有词道,她觉得自己占着理,说的一点儿也没错。
林月牙脸上波澜不惊,心里却越发生气,懒得同吴翠芬多费口舌,抬手扇了吴翠芬几个耳光。
啪啪啪的耳光声在寂静的大堂格外响亮,王麻子害怕的捂着自己的脸,仿佛这耳光打在自己脸上一样。
好……好可怕!
明明只是个七八岁的小姑娘,怎么看起来跟阎王爷似的,一身煞气。
吴翠芬被打的脑瓜子嗡嗡的,刚刚那个突破衙役防线的“刁民”打的都没林月牙的重。
“你……”
“你以为,啾啾愿意被你们收养吗?”
林月牙低着头,不屑的睥睨比猪头还肿的吴翠芬,稚嫩的嗓音仿佛含着万年寒冰。
明明是他们偷走了啾啾,却能理直气壮的以啾啾的恩人自居,谁给她的勇气?
“我……”
吴翠芬还要狡辩,但见林月牙再次抬手,吴翠芬只觉得自己的脸更痛了,瑟缩一下身子缩了回去,不敢再说什么。
“呵!现在说说,你是谁的娘?”
冷笑一声,林月牙阴测测的在吴翠芬耳边威胁。
吴翠芬觉得自己好像被一条毒蛇盯上了,随时都能要了自己的命,结结巴巴的磕头认错。
“我我我……我不是谁的娘,我把啾啾偷过来的,我就是个人贩子,啾啾拍手叫好做得对,是我错了……”
意味不明的哼笑一声,林月牙收回目光,转身恭敬的朝王炳颂请罪。
“大人,草民无礼,在大人审案的时候无状,还请大人责罚。”
县令审案,轮不到自己一个小女孩儿置喙,刚刚自己的行为,县令完全可以治自己的罪。
不过林月牙并不后悔,妄图伤害啾啾的人,都该死!
啾啾还那么小,那么弱,根本保护不了自己,只有她才能保护他。
王炳颂笑了。
治罪?是该好好治罪,公堂之上无状可是重罪。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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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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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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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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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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