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浓厚的乌云使人看不到一丝光亮。
璃月港中的人自发的身穿丧服,步入了往生堂内,面容哀伤。
老胡埋了上一代堂主,那是老胡的父亲。
而现在将由胡桃送走上一代堂主,那是胡桃的爷爷,也是往生堂的规则。
可惜老胡埋了一辈子人,最后却又被别人埋掉,真可谓造化弄人。
这是胡桃第一次主持的葬礼,低着脑袋,任由雨水洒落在身上,看着在棺材中的挚爱之人,脸上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
凌云走到胡桃身边,巨大的黑伞挡住了雨水的侵袭。
“不论生前是荣华富贵还是贫困交加,他们都拥有体面离开这个世界的权利,这就是往生堂的理念。”
胡桃猛地仰起了头,布满泪痕的小脸死死盯着平淡开口的凌云。
“而你,今后将作为下一代堂主,将理念贯彻下去。”
这是曾经凌云与老胡对她说过的话,而当时天真的她居然期盼起了当上堂主后的生活。直到此刻,她才明白了这句话中所蕴含的重量。
“这也是……老胡教给你的最后一课。”
胡桃再也绷不住,在雨中肆意的流着眼泪。
并没有出声,甚至在雨水的冲刷下根本看不出来。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对于眼前这个调皮的小姑娘来说,无疑是重大的打击。
站成两排,身着丧服的人们,手中都捧着一盏蜡烛。
人死后在棺材前点一盏蜡烛是为了保佑逝去之人平安顺遂,死亡的人也需要灯光驱逐黑暗,照亮道路。
“胡桃这么小……以后可怎么办啊……”
“唉……老胡那么好的人…太可惜了。”
“小胡桃好可怜啊……她能主持下来吗?”
“对于这么调皮的姑娘来说……”
她万一扔开往生堂的规则不干了呢!
所有人的脑海中不由得冒出了这个想法,毕竟以这个姑娘跳脱的性格,受到如此打击,怎能承担如此重任。
所有人不由得有些紧张的注视着站在凌云身边低着脑袋的胡桃。
沉默不语的胡桃在众人的注视下,踏出了一步。
伴随着冰冷的雨水拍打在脸上,胡桃精致的黑皮鞋踩进了一片小水洼,溅起丝丝涟漪。
坚定的步伐不急不缓的走在布满雨水的石板路上,双手捧着最后一盏蜡烛,随着墓碑的阶梯,缓缓走到了爷爷的棺材前。
两根燃烧着的蜡烛,几朵被雨水打湿的鲜花整齐的摆在老胡的遗像前。
整个璃月港都会敬重的老人,死后是如此的朴素。
胡桃看着遗像中的爷爷,还有桌子上摆着属于爷爷的帽子,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再次溢了出来。
身后的人们看着如此严肃执行葬礼的胡桃,皆是心痛不已。
胡桃跪倒在爷爷墓前,双手合十,默默为死去的爷爷祈祷着。
生者奋然,逝者安息。
随着最后一盏蜡烛被摆在爷爷的墓前,胡桃终于绷不住大哭了起来,浓厚的乌云压抑的可怕,所有人心疼的注视着在前面放声大哭的胡桃。
她用自己的行动告诉了所有人,她,胡桃,完全能胜任往生堂第七十七任堂主。
……
……
伴随着最后一个人的悄然离场,胡桃仍旧跪坐在爷爷的墓前一动不动。
凌云看了看时间,皱了皱眉,她已经保持这个姿势三个小时了,再这样下去她的身子骨可吃不消。
走到胡桃身边,凌云一把将胡桃拉起。
往日里活泼的胡桃此时消极的可怕,没有一丝反抗的意思。
“你爷爷死前就有预感。”
胡桃抬起麻木的小脸注视着凌云,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凌云从身上翻出来一个小本本,交给了胡桃。
“老胡死前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见胡桃接过,凌云打开伞步入雨中,平淡的声音传入胡桃的耳中。
“这才是老胡教给你的最后一课……记住了。”
抱着本子注视着凌云消失在雨中,胡桃坐回爷爷墓前看着这本厚厚的日记本。
看着这厚厚一本属于爷爷的日记,胡桃有些震惊,她从未见过爷爷在她面前写过日记。
随意翻了翻前面,一句话深深的刻入了胡桃心中。
‘只要她一生幸福,我就心满意足’
这是老胡的日记,准确来说是老胡写给胡桃的日记。
从胡桃出生,到老胡去世前,超过十年的时间里,爷爷坚持记录着孙女成长过程的点点滴滴。
在爷爷的视角下,胡桃看到自己身高体重的增长,心智情绪的变化,以及种种童年趣事。
“一月会拍手,二月会吐口水玩,三月能玩玩具,四月长出两只下门牙……”
胡桃出生的第一年,每个细小的变化,都能在日记中找到。
甚至稍大些,三岁倒立背书,通读卷藏名篇,六岁择日逃学,潜进棺材酣睡,八岁常驻堂中,研习丧葬礼数。
无论怎么看,胡桃都与”稳重“一词不沾边。
看到这里,胡桃的嘴角不由挂起了一抹笑容。
老胡在日记中说,自己想从大事小事,都引导胡桃向正确的方向发展。
“我希望她长命百岁,健康长寿、无病无痛,以后找个好老公,一家幸福。”
看到这里,胡桃不由的再次哭了出来。
这是来自她爷爷心底,最温柔,最真诚的祝福。
伴随着胡桃撕心裂肺的痛哭声,天上厚厚的乌云似乎悄然散去,温度也微微回升了起来。
刺眼的阳光照了下来,胡桃有些不自然的眯起了眼睛。
突然,一只苍老的手盖在了胡桃的头顶。
胡桃赶忙抬头,这个熟悉的温度,是爷爷!
可是刺眼的阳光使胡桃根本睁不开眼睛,只能勉强看出一个人影轮廓。
于是她只好大喊“爷爷!爷爷!”
虽然看不清那人的脸部,但胡桃的直觉告诉她,那是她的爷爷,并且,爷爷一定在笑着注视着她。
胡桃想笑一笑,好不让自己的脸那么难看。
“爷爷…我不哭……爷爷……”
胡桃哽咽的说着。
“抱歉啊……胡桃…爷爷没法陪你了……”
伴随着苍老的声音,胡桃坐在庭院中放声大哭。
微风吹过,苍老的身影将手按在胡桃的脑袋上,一切都仿佛不曾改变……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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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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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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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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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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