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凌鉴自那日落入水中,竟然也是大病了一场,好在大夫说不影响成亲。
苏婉柠自觉地纳闷,眼下双喜临门,三兄弟却频频出事,这日与四姨娘闲话片刻,便说起了自己的顾虑。
四姨太闻言,也十分奇怪,道:“你这样一说,我也觉得奇怪的很,轩昂倒也罢了,他平时就是个沉稳内敛的。这两月来,倒是凌鉴变化太大了,下头丫头也不是头次见他发呆走神。”
“莫是二哥哥心里装了人不成?”苏婉柠不动声色说道,她心里清楚,苏凌鉴还为刘静和的事情耿耿于怀,何况若但真有人,便不会答应娶秦家妹妹了。
可他向来都是洒脱的人,比不得大哥哥什么事都表现在脸上,他都装在心底。若说是为了钱江大堤的事情,或低沉三两日是有的,可也不会为了不相干的人,低沉如此之久。
“想来不是,也不曾与秦家小姐见过面,老爷让他娶了秦家小姐,也不见反抗的。”四姨太道。
“罢了,他不说,我们也不知道,只是日后姨娘替柠儿留心些罢。”苏婉柠淡淡带过,眼下宫里的事情还有很多,她也没有精力再管府中的事了,只要几位姨娘和两个哥哥都平安,便是最好的。
时间晃眼过去,迎娶这日,龙炎帝携带皇贵妃亲临苏府,又有镇北王爷携带两位王妃随后赶来,竹素与花解语携带孩子赶来。
一早,苏轩昂但真从小院子里出来,换了喜服,兄弟二人与苏瀚海一道前头迎接宾客。
龙炎帝来后,苏瀚海便同几个老臣里间相陪,皇贵妃与大夫人并一众女眷在里间说话。
苏婉柠相陪一会子,便出来了。
随后,苏尊带着苏婉洛,与花解语到了她院子里,四人上了茶点,有说有笑。
到了吉时,众人各自来到大堂,龙炎帝与苏婉汐上坐,苏家夫妇居次一位,随后是苏婉柠、几位姨娘。
两对新人进来,拜过天地父母,请过君安,礼成,送入洞房。
苏家兄弟自是要陪过宾客,龙炎帝又逗留一会子,因宫里还有事,便携带两位妃嫔辞去。
王爷,官员各自散去,便只剩下二人昔日的好友,及苏府远近亲戚。
苏家兄弟相陪饮酒,一个个嚷着要闹洞房,簇拥着要到喜房去,幸得苏瀚海出面,众人方才放过,却也要兄弟二人各饮三壶酒,才肯罢休。
“诸位好人,平日苏凌鉴多有得罪之处,蒙各位不弃结为好友。今日我兄弟二人的大喜,各位能捧场,也是我弟兄二人之幸,只是我兄长少有饮酒,我且代他饮了罢。”
苏凌鉴双手抱拳,言罢拿起桌上两个酒壶,仰头便饮下。
众人不过跟着起哄,好顽罢了,谁也没想到苏凌鉴如此认真,皆收住,只道玩笑罢了。
苏凌鉴却没有收住的意思,饮罢两壶,又叫丫头拿来了酒,就要开喝。
早有家丁禀报了苏瀚海,他才赶来,将苏凌鉴手中的酒壶拿下,命人送去新房。
彼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苏凌鉴被送至新房,此刻已经有了些醉意,双颊通红,见屋子里鸳鸯红烛高照,桌上放着各类寓意吉祥的瓜果点心,一壶鸳鸯酒,一对鸳鸯杯。
新娘子穿着大红喜服,盖着鸳鸯盖头,静静坐在床边,因紧张,双手紧紧拽着手中的丝巾。
“请新郎挑起新娘盖头,从此恩恩爱爱天长地久。”喜婆拿了喜秤杆子过来,讨巧地说道。
苏凌鉴转头望去,后头一众丫头捧着红布盖了盘子,打扮的非常喜庆。
“你们都先下去。”苏凌鉴淡淡说道,听着外头喧嚣,心中更是苦闷不已。众人只说恭喜,却从不有人说喜从何来。
娶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女人,究竟有何可喜之处?
见喜婆还要说话,他冷眼一瞪,吓得那喜婆慌忙带着丫头下去。
关了房门,苏凌鉴便一人坐在桌边独酌。
新娘子一颗心正揪着,平素就听闻苏家二公子,是个浪荡公子,与下人厮混一处自身不检点,思衬着以自己貌美,必定能够获得他的心,要趁着新婚之夜,好好给他一个下马威才是。
哪里想到苏凌鉴入了房间便让丫头下去,此刻又独饮闷酒,连自己盖头都不掀开,实在不知道是何缘由。
待要开口询问,那头酒壶空响,却是一壶酒已经饮尽,听那人道:“你自己好好歇着吧。”
言罢,便是关门的声音。
听这话的意思,他是不打算留在这里了?听了这话,秦文再有忍不住掀开盖头,却只看到一抹艳红的身影消失在门边。
待要追上去,可又想到自己是新娘子,如何能出去,只好跟到门边,见外头跪了一地的丫头,心中愤懑不已。
她是秦家二小姐,打小锦衣玉食,连爹爹都不曾呵斥半句,如今苏凌鉴竟然当着这么多人面给她难堪,这笔账,势要算个清楚的。
且说苏凌鉴今日喝下的酒,约莫是五六壶之多,此刻胃里翻腾的厉害,一人别开家丁,往锦鲤池方向去了。
一路上吐了三两次,已经是面红耳赤,胃里空空如也。到了锦鲤池,被冷风一吹,人倒是清醒过来,倚在栏杆上发呆。
“新婚之夜,丢下新娘子一人,实在不该。”
苏凌鉴转头望去,只见苏轩昂已经褪了大红喜服,着月白长袍,手中拎着一个酒坛,过来坐在他身边。
“大哥不也如此。”苏凌鉴低头苦笑一声,夺过苏轩昂手中的酒坛,仰头正好喝,却又被他夺了回去。
苏轩昂将酒坛放在桌上,“酒喝多了伤身,你今日喝的够多了。”
“人人都道一醉解千愁,只是却没有人告诉我,要如何才能喝得醉。”苏凌鉴却并执着,他早已经褪去幼年的轻狂,这里装的东西,便也多了。
“不做明白人,只做糊涂事。”苏轩昂轻声道。
“可你我都不是糊涂人。”苏凌鉴苦笑一声,转头看了看皇城的方向,“这两日我装病在床,就是不知如何面对七妹。每日一闭上眼,眼前就会出现宏儿的身影。”
他心里苦,苏轩昂如何不知,只因自己也是如此,要瞒着那人,实在辛苦,可更没有勇气说出实话。
“总有一日,她会知道真相的。”苏轩昂悠悠说道。
“知道也好。”苏凌鉴起身,又拎起桌上的酒坛,豪饮一口递给苏轩昂,“我到时期望这一日早一点来,也让我从这个深渊中解脱出去。”
苏轩昂想了想,接过酒坛,亦是豪饮一口,随后又将酒坛递给了苏凌鉴。
兄弟二人如此你来我往,不多一时便听酒坛空响,又让下人搬来两坛,势要喝个一醉方休。
这头,苏家的人三两日来忙的要死,好不易婚礼结束,一个个累的不堪,主子早早歇下,奴才也是歪歪斜斜瞌睡,自然无人来管兄弟二人,也无人去想空守洞房的两个新娘子。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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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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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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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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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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