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柠疑惑问道:“你怎的在这里,不是和星云呆在满霞宫的吗?”
紫霞将巧儿拉起来,她回道:“奴婢听说她们将我家小姐迁入这闹鬼的地儿,身旁又无人照顾,便求着官儿公公,让我继续服侍小姐。”
苏婉柠点点头,暗道好个忠心的丫头,莫说外头都说周缕已经疯癫,即便她神智清晰的,被迁到这样的地方,在宫里也再无出头之日的。
自己这两日因花解语来宫里,竟不曾在这件事上上心,说来也惭愧。
“你家小姐究竟如何了?”苏婉柠担忧地问道,“这琴是何人所弹?”
巧儿要请苏婉柠进去,可想着里头环境实在太差,不想苏婉柠说话的功夫,已经率先进去,她也只好跟上去。
“小姐还不曾好转,只是如今记得奴婢就好,这琴便是小姐所奏的,旁的事情都忘记了,唯有这打小就铭刻在骨子里的,没有忘。”巧儿道。
院子里头虽有杂草,却也除了大片出来,成了个宽坝子,中间放了张已经老旧的木桌,桌上放着两副粗制的碗筷,以及几碟小菜。
苏婉柠看过后,眉头愈发皱起,这样粗劣的食物,只怕连宫中稍微好点的奴才都比不上。
巧儿羞愧地低下头,紫霞也咬咬牙。
苏婉柠叹口气,循着琴声往里头去,屋子的门窗是完好的,只是掉漆十分厉害,大片黑色和红色交织着,就像是泼的鲜血一般。
大殿宽敞,里面放着几张老旧的桌椅,便空空荡荡的,倒是打扫的十分干净,甚至在一张桌椅上,还有一套茶具,里面的茶还冒着烟。
转入离间,便是主仆二人的卧室,这让苏婉柠想起了当年去看淑嫔的情景。
女子身着湛蓝的纱衣,端坐在一架古琴前,十指轻挑,琴声断断续续。
房中两张牧木床,铺盖皆是用旧了的,眼下正是天热的时候,屋子里又没有冰炉子,闷热的很。只是放了个妆台,十分的干净,可见是有人用心打扫过的。
苏婉柠静静立在门边,没有进去打扰,心道若非巧儿在这里,只怕周缕的情况还要不容乐观。
巧儿跟在后头,深深地看着自家小姐,道:“小姐没事就喜欢弹琴,每次一瞧着她弹琴,奴婢就觉着,恍若回到了以前在院子里的情景。”
说到这里,巧儿的声音愈发小了下去,大抵是想到了现在周家的情况,心里难受。
苏婉柠心里也涌上一抹悲凉,周缕这个光景,可说与自己脱不了干系的。她叹口气,转身行至大殿坐下,让紫霞倒了茶来喝。
巧儿道:“小姐,这里的茶,连宫里最下头的奴才都不喝的,没得脏了嘴。”
紫霞却是知道苏婉柠的,以前在院子里,这样的茶便是好的了。又见苏婉柠执意,什么也没说,倒了茶给苏婉柠吃了。
巧儿看着,一时间更是无言了。
正在这个档口,外头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女子尖酸的话便入了耳:“到了这里的,谁还金贵着去了?”
就见巧儿脸色难看,朝苏婉柠匆匆行了个礼,便出了门去,就见一个中年妇女双手叉腰进了院子来,一脚踏在凳子上,上前去见了礼。“张妈怎么有空来了?”
那张妈便是负责夜庭女眷的,这夜庭,便是她的天下,用适才那侍卫说的,在夜庭,若是讨好了张妈,才能活的像个人。
这荒院子虽不是张妈负责,因这么多年来无人问津,又与夜庭挨着,久而久之便成了她理所当然的地方。平素里夜庭中有人不安分的,便拖到荒院子里受罚。
因周缕来了,这荒院子自然不能为夜庭所用,张妈自然不悦,三番两次来寻衅滋事,巧儿一个丫头,周缕又是疯癫着,唯有忍气吞声的份儿了。
“奴婢比不得周贵人,傻人有傻福,这宫里的人呐,不干活便没得吃。夜庭中人整日里累死累活,周贵人却在这里哭丧似得,还要不要人休息了?”张妈张口便骂道。
她自然不是为了夜庭的奴婢,才来这里的,而是借着这由头,来找晦气的。
巧儿不敢顶撞,只道:“奴婢一定禀明小主,必不会有下次。”
张妈去不肯放过,又叉着腰骂了些不干不净的话,里头的紫霞都听不下去,何况苏婉柠。
苏婉柠是不愿见这起子势利小人,对紫霞道:“你起外头瞧瞧,究竟是什么事情,适当给她一个教训就好。”
紫霞就等着苏婉柠这句话,当即做了笑脸,款款出来,问道:“巧儿,这是怎么了,这样吵闹。”
那张妈是见过紫霞的,冷不防她在这里,吓得面容失色,一时间愣在原地,没了反应。
巧儿道:“这是负责夜庭的张妈,许是小姐弹琴,打扰到夜庭了。”
“哦,是这样吗?”紫霞似笑非笑地看着张妈。
张妈一时间不知道紫霞是个怎样的心思,只知道她是清云宫的人,而清云宫又是皇上在意的地方,自是不怠慢,拘了个礼,才道;“夜庭的丫头们劳作十分辛苦,无福消受周贵人的琴音。”
“夜庭确实辛苦,也该体谅些。”紫霞柔声说着,突然隐了脸上的笑意,眸子犀利起来,冷声喝道:“既然你也知道唤一声周贵人,就该知道她是主子你们是奴才,主子做事哪有奴才评论的份儿,这琴音既然你们无福消受,就都给我把耳朵堵起来,若实在受不了,就求着主子赏一条白绫,一脖子吊死也罢了。”
那张妈原瞧着紫霞和颜悦色,以为是个好说话的主,哪知竟然突然变了脸色,吓得失了魂,忙跪下求饶:“是奴婢失言。”
紫霞见起了作用,又缓和了脸色,和颜悦色道:“你我都是同为奴婢,自然要将主子的事情放在第一位,否则就失去了做奴才的本分。”
一席话说的那张妈只有点头的份儿。
紫霞又道:“这琴声,原也不是什么大事,所幸夜庭都是白日做事晚上休息,周贵人又不是在晚上弄琴,你们能多担待,就多担待些,如此一来,我们小主也能放心伺候皇上不是。”
张妈如何听不懂她这话中的意思,又是点头又是应答,一时间竟滑稽的很。
紫霞强忍着笑意,见目的也达到了,朝巧儿眨眨眼,又问道:“巧儿姑娘,前头我们小姐借给周贵人的那件东西,可还在这处,那东西如今贵人也用不着,我家小姐正巧要用,若要新的,又得好些时候呢。才问过处理周贵人物件的太监,说是都送到这里来了。”
紫霞这话说的巧,适才瞧着里头一穷二白,什么也没有,便知道周缕和巧儿平时用的东西,不是被烧了,就是给人私吞了。而在夜庭,也只有张妈有这个胆子和能耐,她既不说是什么东西,也不明说是张妈拿了,只问巧儿要。
张妈闻言,已经吓得浑身颤抖,汗如雨下,因为周缕的那些东西,确系是她拿了。
巧儿一时间无法理解,也不曾知道前头苏婉柠i送过什么来,何况眼下东西又不在旁边,自然不知道如何回答。
“巧儿姑娘,那件东西如今你们拿着也没什么用罢。”紫霞瞥了眼张妈,继续说道:“倒是小主十分需要的。”
那张妈闻言思前想后,周缕的东西那样多,也不知是那件,若此时自己拿出来,就不知苏婉柠要如何处置自己。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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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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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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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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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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