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炎帝双手抱头,显然颓败至极,“竹素说她没有多少日子了,你进去看看罢。”
苏婉柠怅然退后一步,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却如何也不敢月踏入弦阁。“前头还好好地,怎么会不行了?”
“气急攻心,大抵是潇妃的事情罢,湄儿的身子本就不好,也是朕考虑不周。”龙炎帝虽气林月湄欺骗了自己,可她入宫多年,也是有感情的。
何况相比其他妃嫔争风吃醋,以及苏婉柠的倔强,龙炎帝更倾向于林月湄的识大体。
苏婉柠咬咬牙,迈步前去,身子却几下踉跄,幸好有紫霞扶着,跌跌撞撞进去。
里头还什么都没变,一众丫头跪在偏殿里,进了里间,竹素及几名太医正跪在地上,林月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小主来了。”竹素正在床边收拾工具,见了苏婉柠,转头对林月湄道:“贵妃娘娘,柠嫔小主来了。”
苏婉柠一挥手,示意众人都下去,只留了竹素在里头看着。方才慢慢走上前去,每一步都很轻,生怕惊扰了什么。
林月湄稍稍转过头,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柠儿,你来了。”
彷如惋惜,女子依着门前的朱栏,笑若朝霞。而此时这笑落在苏婉柠眼中,刺得双眼生疼,湿了眼眶。
“湄姐姐今儿个可好些了?”苏婉柠强忍着眼中的泪水,上前坐在床边,拉住林月湄伸出的手。
柔软却冰凉的手,令她阵阵心惊,看向竹素,那张古井无波的脸,却也出现了一点点哀伤。
“我这身子好不了的,你是知道的。只是这两日总看到大哥和天心,想必是他们知道我要去,来接我了。”林月湄说着又笑开,仿佛等待着她的不是死亡,而是幸福生活。
苏婉柠别过脸去,将夺眶而出的泪水拭去,强颜欢笑,“姐姐说什么呢,你我姐妹一同入宫,还有很多大事没做,你一定会好起来的。竹素的医术如此高明……”
说着说着,苏婉柠的眼泪又流了出来,她转头对竹素道:“大人倒是说一句话啊。”
竹素仍旧跪在一旁,垂首不语。
林月湄似是累急,闭了闭眼,笑道:“你我这么多年的情谊,到这个时候,还看不开吗?”
“湄姐姐……”苏婉柠再也忍不住,扑在林月湄身上,放声大哭,“正因为这么多年情谊,柠儿才看不开。”
“我突然想起幼年的事了,若当时你没有一心要为姐姐报仇,而是听从姑母的安排,成了我的大嫂,现在的我们,会不会是另一个结局?”林月湄唇边绽放的笑,犹如春日里盛开的牡丹,炫目,却碍眼。
苏婉柠不语,忆起幼年的事,当初的自己如何会想到今日的结局?
林月湄伸手拂过她的秀发,缓了一会子,方才慢慢说道:“也许是快要死了,连我自己都能感觉到,仿佛整个身体都变得轻了,什么爱恨,也不过转眼成空,黄土盖身,谁还记得?”
“柠儿,这后宫的女人都是悲情的,柠儿,我不想你也成了他们之间的一员。”林月湄又隔了一会子,方才道:“以你的睿智,必定能够从这里得到解脱的。”
话音落下,手无声垂下,宣示那个惊才绝艳的女子,生命已经到了尽头。
眼泪更加肆无忌惮,苏婉柠放声悲泣,仿佛要将二十几载春秋的心酸,都付诸在这泪水中。
殿里殿外,跪倒大片,宫女太监早已哭成一片。
龙炎帝深吸一口气,揉揉发酸的眼,起身看看天际,“官儿,传令下去,按贵妃之礼,厚葬。”
言罢,他便离开了这片伤心之处。
谁言帝王无心,只是情不曾到伤心处罢了。
失去天宏的痛已经令苏婉柠麻木,外头的哭声越来越大,她反而没了泪水,起身淡淡地坐在床边,看着床上的女子,喃喃道:“姐姐入宫这么多年,为何还不明白,女人啊,一旦进了这地方,就再也逃不出去了。”
龙炎帝本有意让苏婉柠避开林月湄的丧礼,可她却请旨,要亲自送林月湄出宫。
龙炎帝只好应下,让林月湄的灵柩在国寺停留了七日,后宫妃嫔前去诵经超度。
前头才送走陈王,眼下又要去国寺诵经,妃嫔自是不满。
这日,徐英莲正与采颦抱怨,却被恰巧经过的苏婉柠听见,当即将二人杖责三十,下不了床。
二人也知龙炎帝宠爱苏婉柠,不敢造次,便去锦汐宫告诉了苏婉汐。
锦汐宫,殿里陈设着各类奢华的器具,正中间放着一个冰炉,旋转的木扇将阵阵凉风送去,一旁立着的两个丫头,格外精神。
苏婉汐懒懒地依靠在织锦软席铺垫的榻上,手里摇着一把团扇,眼睛半眯着。
河溪立在一旁,正将冰镇荔枝剥开了,放在桌上的镂花金色果盘中。
一面便将徐英莲的话转达了苏婉柠,“柠嫔罚了两位答应,未免也越俎代庖的意思,在宫里也引起了众怒,娘娘何不在这个时候出手,一来可以给柠嫔一点教训,二来也可以给后妃一个警醒,让他们知道后宫中,谁才是正经主子。”
苏婉汐捏起一粒去核的荔枝放入口中,眉眼轻轻挑着,嘴角含笑,“谁都知道苏婉柠与林月湄关系要好,林月湄才刚死,那二人却在这个档口上去惹苏婉柠,可见也是不中用的。”
她说着起身,明黄的纱衣拖了一地,立于雕花窗前,微风拂来,不簪一饰的秀发随风而起,迎面扑来的热浪吹得人犯困。
河溪上前,往冰炉子里添了两块冰,“小主这是不打算出手了?”
苏婉汐叹口气,双手搁在窗上,用力拽起,不甘心道:“我又何尝不想插手,只是林月湄在皇上心中颇有分量,如今她死了,皇上心头不大痛快,事情若是闹大了,对谁都没有好处。何况皇上如今待我大不如前,虽没有天宏的威胁,皇上心中还是更看重苏婉柠一些。”
她又不是傻子,皇上的心在哪里,她是看的真真的,这后宫的人心,没一个是好的。
河溪将荔枝端了上去,又问道:“难道就让柠嫔在宫里逍遥?”
苏婉汐示意她放着,嘴角挑起一抹冷笑,“有本宫在一日,她的日子就休想好过。”
河溪没有再搭话,殿中的木扇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伴随窗外阵阵虫鸣。
七日后,林月湄的灵柩迁入皇陵,龙炎帝协同后妃相送至午门。
苏婉柠眼泪早已经哭干,恭顺倚在她身边,低声抽泣。
散去,众后妃都松了一口气,暗道这样的日子终于结束了。
苏婉柠正准备带着恭顺回宫,官儿迎了上来,道:“皇上有口谕,让小主预备着,今晚到清云宫就寝。”
苏婉柠微微凝眉,自林月湄去世后,龙炎帝便不曾踏入后宫一步,更没有与她说话。
“公公,本宫……”
不等苏婉柠说完,官儿便道:“小主是个聪明人,庆贵妃的死给皇上不小的打击,眼下最是需要人安慰的时候,若小主能够在这个时候成为皇上的支柱,将来前途无量……”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三千繁花挽:美人嫡妃更新,第425章踏入弦阁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12.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