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知道了,宫里的事情就不要让解语知道,眼下她安胎要紧。”苏婉柠嘱咐道。
竹素应声,退下。
晚间,苏婉柠着紫霞去乾清宫,听官儿说龙炎帝今晚又翻了苏婉汐的牌子,回来时紫霞便有些气闷,“公主才脱离危险,皇上也不来看看。”
这个结果在苏婉柠意料之中,龙炎帝心中有愧,如何敢面见恋苏。
“罢了,今儿个我也累了,就先歇着吧。”苏婉柠道。
如此三两日,龙炎帝也不来清云宫,只是间或派官儿用来一应的赏赐,苏婉柠皆含笑收下。
再说缕丝宫的赵瑾儿,自被禁足后便不知外头的情况,只明显感觉丫头对她的态度改变,只当他们拜高踩低,想着等出去了再与她们好看。
这日,竟无意间听得两个丫头的对话,得知赵家眼下的变故,顾不得足禁,便要出宫去弄个明白,幸而被琴嫔拦下。
“妹妹家中巨变,实在闻者伤心,如今皇上不曾牵连妹妹,妹妹就该收心养性,何苦还要去惹皇上不痛快?”琴嫔语重心长地劝说道。
赵瑾儿疯魔般道:“我弟弟一定被人陷害,他怎么会通敌,一定是苏轩昂陷害的。”
“即便是被人陷害又如何,只要皇上相信你弟弟但真通敌,这就是铁一般的事实。”琴嫔道。
赵瑾儿闻言忽然就安静下来,直愣愣地盯着琴嫔,“是皇上,是皇上害了我赵家,还有苏婉柠,我要报仇,让他们尝尝生不如死的痛苦。”
琴嫔看着在自己面前泣不成声的人,眼神逐渐幽深起来,却是转瞬即逝,忙上前捂住赵瑾儿的嘴,道:“这可是要杀头的,妹妹怎可乱说?”
赵瑾儿惨笑,“他要杀就杀好了,脑袋掉了,不过碗口大小的疤。”
眼见她已经被仇恨蒙了双眼,琴嫔不再说什么。
很快,林家便带来了消息,绣娘都是本地的人,从未离开蜀中,跟不用说做人的奶娘,此番无辜含冤被斩,家中老伴及儿子正要到衙门含冤。
“父亲派去的人瞧着此事太过蹊跷,已经将人带来,此刻就住在林家。”林月湄说着将带来的画像展开,上头是中年老妇的素描。“得知消息后,我去瞧过那绣娘,完全不是画像上的。”
“湄姐姐的意思是,绣娘被人调换了?”苏婉柠大惊,此事龙炎帝做的隐蔽,亲自派了御林军去蜀中接过绣娘,若有人动手脚,也是御林军的人。
“这样不无可能,为今最要紧的,还是查明死去的绣娘究竟是谁,而原本的绣娘又在哪里?”林月湄道。
“此事,只怕还要去找周贵人,她哥哥是禁军统领,必定清楚其中的缘由。”苏婉柠道。
林月湄道:“如此,我便回去与她说说罢。”
林月湄回到满霞宫,找来了周缕,却没有直接问她,而是问了她家中的一些事情,知道她和哥哥的感情很好,方才道:“周妹妹蕙质兰心,想必对宫中律法也非常熟悉,知道欺君必定死罪,还会里累及家人。”
听到这里,周缕便知道林月湄找自己,并非闲话家常这么简单,当即带着巧儿跪下,惶恐请罪,“我家做错了什么,还请贵妃娘娘明示,指条明路。”
林月湄将她扶起来,示意她坐下,“并非你做错了什么,而是本宫听到了一些传言,说周统领纵容手下欺君罔上,蒙骗圣恩。”
周缕又急急跪下,巧儿道:“大公子为人正直不阿,断断不会做这样的事情,还请贵妃和皇上明察。”
“你哥哥不会,难保他手下的人不会欺上瞒下,假借你哥哥的名义,为非作歹。”
周缕细细一想,当即便找来了周统领。
林月湄放眼打量去,那周昭面貌俊朗,一身正气,入宫后便一直低垂着头立在门边,规矩行礼。
“不知两位娘娘找属下来,有何要事吩咐?”周昭问道。
周缕着急朝苏婉柠比划,巧儿便问道:“大公子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快快从实说来,若能得娘娘垂怜,还能为你求情,若事情被揭发出来,为时晚矣。”
周昭一时间不解,垂首道:“蒙圣恩不敢忘,兢兢业业做好本分,如何敢行半分不轨?”
林月湄示意周缕稍安勿躁,随后慢声说道:“周统领不必惊慌,今日找你来,只是随意问问,前头皇上命禁军去蜀中接来绣娘,统领可知道是哪些人去接的?”
周昭迟疑一下,巧儿道:“大公子就快些说了实话罢,此事干系重大,若是牵扯出来,只怕小姐也要受到牵连,周家也不能幸免。”
周昭便道:“去接绣娘的是三分队一行八人,因旅途奔波劳累,属下已经放了这八人小假,出事后属下立即派人寻去,这八人皆遭受天灾,无一幸免。”
“这是杀人灭口。”苏婉柠听完林月湄的述说,咬牙道。借刀杀人,随后杀人灭口,与上次袭击天心的人一样,能够做的如此干净利索的,除了苏婉汐,宫里人哪个还有这份胆气,还有那个能耐?
“不查不知道,简单的一件事,竟然牵涉到这么多人命,整整九个人,她苏婉汐就不怕午夜梦回时,那些人向她索命吗?”林月湄心有余悸道。
“她一心想着荣华权势,如何会怕?可恨证据不足,不能将她绳之以法,还不知会有多少人被她害了。”苏婉柠愤愤道。“那绣娘的家人还要劳烦姐姐保护好,日后若翻起旧账,他们便是证人。”
“不用你说,我已经告诉父亲了,他们在林家必定安全,只怕苏婉汐眼下正在找他们呢。”林月湄道。
二人正说话,却是流萤进来通报,锦汐宫的福公公来了。
“他来作什么?不见。”林月湄对锦汐宫是深恶痛绝,当即回道。
“湄姐姐,且看苏婉汐又耍什么花样。”苏婉柠按下心中厌恶,令流萤将他带进来。
“庆贵妃也在便好了,奴才也省的再跑一趟满霞宫,娘娘说五月华太液池的荷花已经开了,皇上不得空,因此只吩咐了娘娘请后宫各位小主赏花。”福公公道。
“知道了,你先去吧。”
打发走福公公,苏婉柠看向林月湄,“姐姐怎么看?”
“赏花是假,要重立威信才是真,不知道这次又是谁倒霉了?”林月湄叹口气。
“多行不义必自毙。”苏婉柠只有这一句话。
天气越来越热,后宫妃嫔也尽量少出宫门,偏生这苏贵妃要赏花,几人心中是敢怒不敢言。
这日,趁着早上天气凉快,大家都来的早,只盼着早早赏了花,也好回去。
苏婉汐是来的最迟的,林月湄与苏婉柠打到了后,才乘着明黄的轿辇悠然而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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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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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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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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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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