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碍事。”苏婉柠拥着恭顺,不放她下去。在这宫里,她唯一真心得到的,除了林月湄那份友情,这两个孩子便是她的全部了。
锦荷这时候去了回来,见此,笑道:“馥郁姐姐又何必担心,回头娘娘累坏了,公主与皇子只管哭鼻子就是。”
恭顺闻言,连忙从苏婉柠怀里挣脱来,“恭顺不要额娘累了。”
苏婉柠感动地笑笑,嗔怪地看了锦荷一眼,让馥郁带了二人下去,放下细声问锦荷:“她说了什么没有?”
“奴婢按照娘娘的吩咐说了,不曾想林嫔小主接过去的时候,手颤抖了一下,簪子摔了下去,幸好摔在了雪地中,不曾断。奴婢特意嘱咐,说是娘娘的意思,让林嫔小主务必要簪戴。”
“你做的很好。”苏婉柠轻声说道,只要林薇薇敢簪戴那支簪子,就说明香囊一事许是不知情的。
“你去帮馥郁准备一下吧,两个孩子也要去崇华宫,我担心她一人忙不过来。”苏婉柠对锦荷说道。
锦荷应声出去。
黄昏时候,苏婉柠带着恭顺天宏正要出宫,就见外头来了一乘十六人的大轿,为首的太监打了个千儿,讨巧地说道:“雪天路滑,皇上说娘娘要带着两个孩子多有不便,令奴才带了这大轿前来接娘娘去崇华宫。”
苏婉柠谢了恩,锦荷赏下些银钱,便领着恭顺、天宏、花解语上了大轿往崇华宫去。
半道上,碰着了白雨在长街漫步,苏婉柠便问领轿的太监,问了可以多坐一人,便让白雨上了轿来。
白玉今儿个穿了一袭墨白的袄子,外头罩着一袭山水斗篷,头上只简单戴了两柄象牙镶银梳,垂两缕流苏在耳旁。
“在拢翠庵也就罢了,只是在外头,妹妹身边也该有个人照顾才是。”苏婉柠说着,替白雨掸掸斗篷上的积雪。
白雨不着痕迹地避开,仍旧冷漠道:“多谢娘娘挂心,嫔妾孤家寡人一个,比不得娘娘还要带公主和皇子。”
苏婉柠闻言笑了笑,“为了这两个孩子,本宫没少操心,如今倒是羡慕妹妹如此清闲了。”
白雨看看天宏与恭顺,眸子里闪过一丝温情,道:“娘娘的恩宠,才是旁人羡慕不来的。”
苏婉柠笑而不语,见白雨腰间系了个香囊,看绣工多是出自林薇薇之手,便问道:“本宫就说自妹妹上来后,这轿中便香了,可是妹妹体香。”
白雨一愣,随后道:“哪里是嫔妾体香,前头林嫔给了嫔妾一个香囊,那香气实在闻着舒服,便戴上了。”说着,就解下腰间的香囊,递与苏婉柠细瞧。
苏婉柠接过仔细看了看,坐在轿子另一头的花解语却突然扑了过来,夺过了她手中的香囊,笑道:“柠姐姐给我看看呗。”
苏婉柠蹙眉,轻喝道:“解语不可胡闹,这香囊是白嫔小主的。”
白雨淡淡看了花解语一眼,道:“无妨事,解语姑娘想看,便看个仔细罢。”
解语道了声谢,便又回了轿子那头去,仔细看那香囊。
“妹妹与林嫔倒是走得近。”苏婉柠漫不经心道。
白雨冷着眸子,“嫔妾平日里不出拢翠庵,也鲜少有人来,哪里能结交林嫔,不过是前儿个她打发人送来的罢了。”
苏婉柠又笑了笑,与她闲扯了一些话,轿子便到了崇华宫。
“多谢娘娘。”白雨下了轿,谢过苏婉柠,便一人进去了。
苏婉柠一边接下恭顺与天宏,一头细声问花解语:“可瞧出什么了没有?”
“白嫔的香囊中,也有那样东西。”花解语沉声道。
苏婉柠冷笑一声,抱过天宏入了殿。
见里头林月湄还忙着,龙炎帝还未来,孙琳琳和白雨、林薇薇来的倒是早的。
“妹妹向来喜爱青蓝之色,今儿个怎么穿了橙黄的?”见林薇薇穿了一袭橙黄的袄子,苏婉柠上前笑问道。
林薇薇俯了俯身,道:“只因嫔妾不小心翻了茶,除夕宫宴上又懒怠不得,所以只好穿了这件来,只是辜负了姐姐的一番心思,此次没能戴那支红宝石簪子了。”
苏婉柠心里明镜似得,嘴上却道:“妹妹说的哪里话,仔细伤了没?”
林薇薇忙道没事。
苏婉柠便也过去了,见林月湄正亲自看着下头人摆放花瓶,笑道:“到底是湄姐姐有心,除夕宫宴就是与往年不同。”
林月湄笑道:“你也别说好话来安慰我,我这儿可没有东西赏你,只求宫宴上不出差错才好。”
苏婉柠亲昵地拉着她的手,招手示意恭顺过去围着她,问道:“恭顺,你说湄姨娘布置的好不好看呐?”
恭顺小眼珠子乖巧地转转,随后故作老成道:“好看是好看,可缺少了灵气儿。”
苏婉柠与林月湄皆乐了,林月湄抱起恭顺,忍笑问道:“那恭顺来告诉姐姐,到底缺少的什么灵气儿?”
恭顺往太后、龙炎帝、皇贵妃的座位上一指,俯身到二人耳边,悄声道:“若是额娘、父皇和湄姨娘坐在那里,就是灵气了。”
苏婉柠闻言,立即沉声道:“额娘才教过你不许乱说话,那是皇奶奶与皇贵妃的座位,岂是你胡说的。”
林月湄忙道:“她还是孩子,懂得什么,何况她只是悄声说,不曾与人听见,你也不必发这样大的火。”
恭顺立即委屈地靠在林月湄肩上,扁着小嘴看着苏婉柠道:“还是湄姨娘懂恭顺。”
苏婉柠被她气乐了,一时间不知是气是笑,睨了二人一眼。
“人家都说宠坏小孩的不是父母,往往是姨娘小姑,这话如今看来倒是不假的。”苏婉柠无奈道。
林月湄笑道:“也是恭顺懂事,行了,不与你们玩笑了,我还得让殿里添些灵气儿呢。”
言罢,将恭顺放在地上,便又去忙去了。
苏婉柠带着恭顺与天宏入座,三人说笑一会儿,廖冬碧与李商商相继来了。
自上次被龙炎帝训斥,这二人倒是安分许多,只是对苏婉柠与金蝉更是恨之入骨。
金蝉与琴贵人前后到了,外头传来太监尖细的声音,“太后驾到,皇上驾到,皇贵妃驾到。”
苏婉柠几人连忙停止了说笑,皆起身离席,迎了出去。
就见太后着一袭暗红的飞凤常服,项上垂挂一条翡翠珍珠项链,头戴蓝云丝扣发盘,眉心点缀一抹暗色的香。
而苏婉汐一旁搀着太后,身着镂金百蝶穿花云锦袄,披黑色绒毛小袄,头戴蓝色飞凤展翅含翠发簪,斜飞眉,绛红唇,虽被龙炎帝冷落,气势却丝毫未减。
而龙炎帝一身暗红的团龙常服,一支翡翠玉簪挽过发髻,眉目间见了笑意。
后头跟着的是嘉和公主及天心,一应的宫女。
“恭迎太后,恭迎皇上,恭迎皇贵妃!”
龙炎帝搀着太后上座,方才叫她们起身落座,目光一转,见殿内四处点缀鲜花,中间围桌三方,桌上摆放一应的碗筷器具,“庆妃辛苦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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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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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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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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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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