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荷关了殿门,入里间,苏婉柠靠坐在床上,见她进来,嘱咐道:“你去查清楚,那人究竟因为什么才介接近明悦的。”
锦荷细细想来,便明白了苏婉柠的意思,道:“小姐真是好心思。”
苏婉柠苦笑道:“在宫里,不得不小心谨慎,每一个接近清云宫的人,都可能是我的敌人。”
有时候这样活着,真的很累,可苏婉柠不争不斗,她还有大仇未报,膝下还有两个孩子要养活。
“夜深了,小姐也该歇息了。”锦荷说着,扶着苏婉柠躺下,仔细掖好了被角,方才放下了幔帐退出里间。
翌日正午,林月湄赶来了清云宫,正巧苏婉柠在用餐,便邀她一道。
“我是早吃过了的,新做了些几件衣裳,给两个孩子送来。”林月湄坐在苏婉柠对面,笑道。
“有你这个姨娘,我这个当额娘的,可轻松了好多。”苏婉柠让锦荷收下,又叫人盛了一碗林月湄爱喝的藕粉汤,“喝一碗汤消消暑。”
林月湄一边喝着汤,一边打量苏婉柠,笑道:“你算是沉得住气的,皇上为了照顾凌倩儿的情绪,这两日都宿在她宫里,整个后宫都红了眼。”
苏婉柠闻言挑了挑眉,“是太后的意思吗?”
“自然,否则以皇帝的脾气,恐怕是要日日都来清云宫了。”林月湄毫不避讳地说道,见苏婉柠陷入了沉思,问道:“怎么了?”
“凌倩儿已经没有生育可能,太后再扶持她也是无济于事。”苏婉柠吃过,便让锦荷撤了下去,拉着林月湄去了里间,“这未必是太后的意思,凌倩儿本就生的可人,皇上被她迷住也未可知。”
“你说的虽有理,可皇上未必会被美诱惑。”林月湄蹙眉道。
“是否被她迷住,一试就知。”苏婉柠凉凉地说道,就着紫霞进来,轻声道:“告诉皇上,说天宏哭闹的紧,让他来看看。”
紫霞有些莫名,不过苏婉柠吩咐了,还是照做。
“若是太后吩咐,皇上一定会来。”苏婉柠见林月湄不解,解释道。
“你倒是个机灵鬼,倒是把天宏带来啊!”林月湄笑道。
苏婉柠就让馥郁带了天宏前来,在屋子与恭顺一道玩耍。
苏婉柠将那日见白雨的事情与林月湄说了,林月湄道:“你自己看着办吧,这宫里的人不可全信。”
趁着空隙,苏婉柠叫过来花解语,说起她即将成年,可有中意的夫君人选?说是皇上的意思,要为她早早留着一位。
花解语夸张地皱皱眉头,“柠姐姐,你就如此看不惯我,要将我打发出去吗?”
林月湄笑道:“你湄姐姐哪里是这个意思,她倒是巴不得你留在她身边呢。”
“只是那日皇上提起,我也就随意问一下,你不愿意就罢了,皇上也不会强迫你。”苏婉柠饮了一口茶,荡茶之际又想起了一件事,“这两日,你未曾去太医院吧,回到清云宫,也要按照太后的吩咐才行。”
花解语却坐到一旁去,垂眉不语。
苏婉柠不解地看看林月湄,又问花解语:“怎么了?”
“没什么,明日我就去太医院。”花解语留下这句话,便出殿去,也不解释。
“这小蹄子没事吧?”苏婉柠蹙眉。
“如今解语长大了,有自己的心事,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林月湄示意她不用担心。
苏婉柠倒也未曾放在心上。
紫霞回来,带来了竹素太医,回禀道:“皇上忙着批折子,让竹素太医来瞧瞧二皇子。”
“他有说什么时辰来吗?”林月湄急急问道。
紫霞摇头,“没有。”
苏婉柠笑笑,“你下去吧,竹素太医既然来了,也不能白跑一趟,替湄姐姐请个平安脉吧。”
竹素领命,取了工具出来,单膝落地为苏婉柠把脉。
“凌嫔的身子是你照料的,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见殿里伺候的只有锦荷,林月湄轻声问竹素。
竹素请完脉,收了工具,方才道:“凌嫔的子宫受损无法生育,这本该在入宫检验的时候就查出来的,许是秀坊的太医疏忽了。”
苏婉柠沉吟,哪里是他们疏忽了,分明就是凌嫔买通了宫里的人,蒙混过关。事后又将自己无法受孕的事情,嫁祸给白雨,才会出现她被白雨推下湖的事情。
“此事你先别声张,知道此事的还有哪些太医?”林月湄与苏婉柠对视一眼,看来白雨但真是被冤枉的。
“替凌嫔看过身子张太医和胡太医应该都知情。”竹素应道。
“你先下去吧。”苏婉柠道。
竹素告退,林月湄压低了声音道:“你觉得凌嫔如何?”
“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苏婉柠毫不客气地说道,实在不是她贬低凌嫔,而是觉得她用这一招嫁祸给白雨,实在不明智。
白雨是个心气儿高的,受了委屈不会哭哭啼啼喊冤,但未必就不会暗中调查,一旦查出来,就是凌嫔的死期。
“苏婉汐这招借刀杀人可真是厉害,上次欲借夏嫔的手除去姐姐,这次又借凌嫔的手除去白雨,但真是好手段。”苏婉柠叹道。
“你还看出些什么?”林月湄叹口气,见苏婉柠不解,解释道:“夏嫔和凌嫔为何会听苏婉汐的摆布?因为她们有把柄被她握住,不得不听从。可见苏婉汐在宫中的势力有多大,眼线已经遍布各个宫中,恐怕只有你我两个殿未曾被波及。”
“未必!”苏婉柠想起了明悦的事,与林月湄尽数说了,“眼下还没有查出那侍卫是谁,但愿只是我多想了。”
两日后,宫里突然传出,皇帝宿在凌嫔处五日,一连五日来早朝迟到,百官纷纷上折子,说凌嫔是妖女迷惑君上,要求从严处置。
这日,苏婉柠照例到慈宁宫请安,正巧凌倩儿也在,她穿一袭薄薄的轻纱,里衬一件白底碎花锦缎,敝屣上用金丝勾了团纹,穿一双镂空镶嵌红宝石的玉鞋。
梳了灵蛇发髻,发上簪戴十二金钗,耳下垂一对大的南海明珠。此刻坐在太后左下手头第二个位置上,见了苏婉柠来,更是得意地露出手上红宝石手钏。
只看这一身的装扮,就可见皇帝对她有多宠爱。
而苏婉柠的打扮,则显得简单的多。嫩黄的衫子,外头罩了一件薄薄的披风,朝天发髻上簪戴两只玉簪,套了两个流苏甸子。
“臣妾给太后请安,太后万福金安。”苏婉柠照礼屈膝,双手重叠交叩在小腹处。
“你身子恢复不久,别站着了,坐吧。”太后指了指右下手第一的座位,目光扫过凌倩儿时,有一丝不满。
凌倩儿见苏婉柠坐下,方才懒懒地起身,有气无力道一声:“贤妃娘娘金安。”
苏婉柠颔首,笑道:“凌姐姐身子还未恢复,何须多礼。”
凌倩儿不屑,又坐下。
陆续的林月湄等人也来了,依次行礼坐下,众人目光扫过凌倩儿,或是羡慕或是嫉妒,明面上都不敢表现出来,一一向她问好。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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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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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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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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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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