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湄道:“熬不过去也得熬,熬过这几月,孩子安然落地,你就可以轻松不少了。”
苏婉柠道也只能这样了,又嘱咐了林月湄,万万不可透露半点风声,哪怕是皇上,也不可说。
林月湄自然是知道其中的厉害,又与苏婉柠细细计划了一番,方才告辞去。
苏婉柠又着实放心不下,又叫来锦荷细细嘱咐一番,一定不能让人进屋来。
龙炎帝听闻苏婉柠重病,赶来清云宫瞧了,却被锦荷阻在外头,说什么也不让进。他也无奈,想着定是苏婉柠生了自己的气,一面让太医来看看,一面送来了好些东西,哄着苏婉柠。
花解语带着恭顺来,也被阻在外面,不得见。恭顺在外头哭闹的不行,苏婉柠隔着纱窗看着她,心都揪紧了。
花解语到底是懂事些,柠姐姐若是真的生病,怎么会不叫自己呢?这其中肯定有什么原因不能让恭顺知道的。想着,她便半哄半骗地带着恭顺离开了。
这头林月湄正准备到清云宫去看苏婉柠,准备好了一切的东西,林薇薇却上门来了。如今林薇薇已经是贵人,穿戴依然素净,只喜爱淡色的衣服。
“湄姐姐这是要去哪里?”林薇薇见林月湄带着星云正准备出宫,便上前问道。
林月湄见是她,原本准备上轿辇,少不得停下来,与她闲话两句。“柠儿最近病的严重,我去看看她。”
“如此,妹妹倒是来的巧了,柠姐姐对我颇为照顾,本该去看看她的。不如妹妹与姐姐一道去吧。”林薇薇说话间,将目光放在了星云手中的食盒上。
林月湄本要应下,可一想到苏婉柠的嘱咐,便道:“原是该这样的,可柠儿这丫头病中不愿意见任何人,连皇上都不的见,只怕妹妹去了也是白跑一趟。”
林薇薇沉吟一下,低声道:“原是湄姐姐与柠姐姐姐妹情深,柠姐姐不见任何人,却只愿见湄姐姐。”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个锦囊,递给林月湄,“这个原本是要送给湄姐姐的,天气热,闻着清亮些。柠姐姐既然病了,便先给她,回头再给姐姐做一个。”
林月湄接过,仔细收下,道:“我会和柠儿说的,天气热,你且先回宫去,赶明儿我得空了,再去找你。”
林薇薇应下,看着轿辇走远,她唤了一旁的丫头过来,“慎儿,你举得贤嫔是真的病了吗?”
慎儿是宫拨来的,人是个机灵的,而且也颇有心计。就是她帮着林薇薇出主意,才令皇上注意道她的。
她盯着林月湄的背影看了许久,方才道:“庆妃与贤嫔那样要好,贤嫔若是真的病重,如何还会与小主说笑,只怕装病罢了。”
林薇薇眉眼一沉,“我原本指望着她能够真心待我,可她却只是同情我。”
“她既然不是真心待小主,小主又何必这样呢?皇上除了宠着夏嫔外,最喜欢的就是小主,眼下夏嫔怀孕,贤嫔病着,庆妃又不能生育,可是小主的好机会。”慎儿压低了声音道。
林薇薇不置可否,转身离去。夕阳拉长她的身影,照在斑驳的宫墙上,孤单落寞。
眼看着中秋来了,苏婉柠却还在病中,合宫聚集在崇华宫,大家的暮光自然都放在了夏嫔的身上。太后对夏嫔的看重,皇上对她的宠爱都是看得见的。一朝孩子落地,封妃指日可待。
而夏嫔到是个有心计的,眼看着孩子三个月大,却不见她骄奢,脸上反而总是一副担忧的模样。
龙炎帝一一扫过去,见林月湄身边坐着的是夏嫔,不见苏婉柠,心便沉了下去。记挂着苏婉柠,也再无中秋的喜庆,杯不停盏地饮酒。
在座众人只当他是为了夏嫔的孩子高兴,都未曾在意。只有林月湄瞧出了端倪,心里疑惑着。
而更为奇怪的,是向来浅饮的镇北王爷,这次竟然陪着皇上喝酒,大有不醉不归的势头。
太后少不得说了两句,皇上便道:“太后,今儿个中秋团圆,儿子陪着老十喝几杯,你老人家就行行好罢。”
锦梵举着杯摇摇晃晃地站起,“皇兄自己想要喝酒,就赖到臣弟头上,这可不行。”言罢,摇摇敬了龙炎帝,仰头饮了杯中酒。
锦嬴趴在桌上,伸手指着锦梵,“你少装无辜,你陪着朕会喝这么多?定是被那个女儿家伤了心,你告诉朕,朕一定帮你主持公道。”
锦梵苦笑一声,朗声道:“皇兄后宫佳丽无数,才会被女儿之事困扰,臣弟逍遥自在,孑然一身,哪里有什么儿女心思。”
二人说了好些醉话,太后越看越不像样,连忙让人送了他们回去。
出了崇华宫的殿门,锦梵被冷风一吹,人反而是清醒过来了。打发了奴才们离去,自己一个人走着,心里想着苏婉柠的话,像是堵了一块巨石一般。才走了几步,已经忍不住,蹲在路边吐了一回,好过了些,苦笑道:“你就这么没用吗?”
且说苏婉柠这一月来一直呆在灵夕殿中都快要憋坏了。趁着合宫的人都在崇华宫,她则带着锦荷出来散散步,呼吸一点新鲜空气。
走在熟悉的长街上,苏婉柠感觉到久违的自由,毫无形象地伸了一个懒腰,笑道:“这两月的日子,真真难受。”
锦荷立即将手里的披风给她披上,笑道:“小主忍忍罢,为了肚子里的小皇子,再辛苦几月。”
苏婉柠怜爱地抚,摸了一下肚子,笑道:“我道宁愿是个公主,这样与恭顺就有伴了。”
眼见到了金兰苑,苏婉柠便招呼了锦荷,进去走走。
锦荷扶着她进去,眼角瞥见一个人影,从长街那头摇摇晃晃而来,不由得担心,拉住苏婉柠的手,“小姐,你看看那是谁?”
苏婉柠探头看去,瞧着来人的身形,是个男子。在宫里能够这样行走的,便只有皇帝了。她看看自己肚子,因怕人偶然撞见了人,便束了腰,倒是看不出怀有身孕的。
她见来人摇摇晃晃似乎喝多了酒,身旁又无旁人跟着,便让锦荷迎了上去。
锦荷还未扶着那人,那人就一下子栽倒在路边。苏婉柠瞧着锦荷是扶不动他的,便也上前去,帮着锦荷将那人扶起来。
“小姐,回宫太远,扶着皇上到金兰苑里头去吧。”锦荷担心苏婉柠的身子,可自己一人又实实在在扶不动烂醉的人。
苏婉柠也正有这个打算,扶着他便往金兰苑去。
将人放在竹屋,锦荷转身就要去叫人,却听得苏婉柠一身惊叫,立即转了回来,“小姐,“怎么了?”
苏婉柠依着一旁的帘子,惊恐地抚着胸口,指着榻上的人,颤声道:“锦荷,你去看看,那人到底是谁?”
“不是皇上吗?”锦荷不明所以,探头望去,也是吓了一跳。那人哪里是皇上,分明是镇北王爷。“镇北王爷这么晚了,怎么会在这里?难道是走错了路?”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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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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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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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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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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