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锦荷摔在地上,看着苏婉柠跑出去。她起身就要去追,却被林月湄拉住。
林月湄看着苏婉柠的背影,轻声道:“让她去吧,也许只有亲眼去看了,她才能清醒一点!”
苏婉柠一路奔跑,抬头就见清云宫挂满了白色幔帐,外头站了披麻戴孝的太监宫女。她疯魔一般将那些幔帐扯下来,扔在地上胡乱踩了,又去拉扯那些太监身上的衣服
“你们都在做什么?都给我滚开!”苏婉柠近乎疯狂地嘶声吼道,跌跌撞撞跑进了清云殿,就看到里头的灵堂,案头上摆放着牌位。
“芳妃刘氏之灵!”她仿佛被施了定身术一般,身子一下就僵硬在原地。默了许久,她在惨笑着后退,一直退到门方上,弯腰,哭的声嘶力竭!
她待静和如亲妹,即便知道她是刘兰芳的妹妹,也从来没有变过一丝一毫。如今她失去了孩子,又失去了这个女子,叫她如何不伤心欲绝。
合宫之人都听见了苏婉柠的哭声,这个向来温厚贤淑的贤嫔,此刻哭的犹如一个失去至宝的孩子。她的痛,哪怕铁石心肠的人也能感受分毫。
林月湄与锦荷就站在门外,肝肠寸断!
苏婉柠哭的几近晕厥,醒来又哭,如此一直折腾到半夜,才沉沉地睡去。梦中又醒来,泪水湿了绣花枕。
林月湄要照顾天心,已经先回去了,花解语与锦荷守在床边。
直至天亮,苏婉柠又苏醒过来,哑着嗓子要水喝。
锦荷守着床边打盹儿,惊醒过来,立即端了水去,扶了苏婉柠起来。
苏婉柠两个眼睛肿的似核桃,嗓子沙哑难听,面容更是苍白毫无血色。“静和什么时候起灵?”
锦荷道:“就在今日!”
苏婉柠喝了水,轻声道:“替我素服罢。”
“小姐,你的身子……”锦荷自然知道苏婉柠要做什么,可才刚滑胎,又因伤心过度引起身子更加虚弱。“竹素太医嘱咐,小姐不能吹风!”
苏婉柠勾了勾嘴角,却扯不出一丝笑意,“静和都走了,我去送送她。”
“是。”锦荷拗不过她,只好依言。
静和是出在满霞宫,她的灵位也搬去了满霞宫。
刘兰芳死后,刘静和在宫中的交好的就只有林月湄与苏婉柠,如今人死,除了他们二人,连个为她哭的人也没有。
苏婉柠坐着轿辇到满霞宫,由锦荷与紫霞搀扶着进去,就看到几个妃嫔站在送灵的队伍中说说笑笑。立时怒上心来,上前扇了耳光,沉声喝道:“滚!”
那几个嫔位的眼见如今苏婉柠失去了孩子,哪里还将她放在眼里,又在众目睽睽下被人打,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气。当即反击道:“贤嫔,你神气什么,现在你没有了孩子,和我们不是一样的吗?”
另一个也道:“就是,还不知道芳妃是谁害死的呢,人家好好的在满霞宫没事,到了你清云宫就连命都不保了!”
“你用自己一个孩子,换了芳妃两条性命,但真是划算啊!”
苏婉柠死死盯着几人,双手隐在素服下,拳头紧紧拽起。
“看你这个样子,还想打我不成?”那人不服气道。
里头的林月湄听见了外头的动静,连忙出来喝道:“吵什么吵?惊扰了芳妃的灵,你们担待的起吗?”
又见了苏婉柠,连忙将她扶了进去,狠狠瞪了那几人一眼,“柠儿何必与这起子没心肝的人一般见识?快些进去罢,送静和最后一程!”
苏婉柠强行压住心中怒火,将几人记在心底。
听着和尚念就三遍诵经,又做了一场法事,招魂揽魄,方才有十六人抬了刘静和的灵柩出宫,往皇陵的妃陵而去。
苏婉柠跟在队伍后头走着,一直到南门外,林月湄才拉住她,“再走下去,就要到妃嫔禁足之地了,柠儿,就送到这里吧。”
苏婉柠拽着自己袖口,咬牙道:“不管是谁害死了静和,我都要她付出百倍千倍的代价!”她抚了抚肚子,又道:“还有我肚中的孩子!”
苏婉柠静静地躺在床上养了两三日,不说话也不动作,就那样呆呆地躺着。一吃食喝水都是锦荷伺候着,她就如一个提线木偶一般,寂静无声。
清云宫的一应丫头想尽了办法,花解语也绞尽脑汁,可后者就是没有半点反应。连竹素里看了,也是束手无策。
锦嬴又是心疼又是无奈,每次将苏婉柠拥在怀里,就好像抱了一个没有生命的布人。
“柠儿,你到底要朕怎么做,你才能不这么折磨朕?”
苏婉柠终于露出一丝笑意,却是冷笑,“皇上,让我见见欢喜吧!”
锦嬴愣了一下,欣喜道:“好,朕让你见她,只要你理朕,要见谁都可以!”
第二日,苏婉柠终于有了反应,早起就令锦荷替她梳洗,上了胭脂,遮住惨白的一张脸。又着一件素白点墨的长袄,外头罩一件大氅,由锦荷陪同着,一道去了天牢。
在天牢见到欢喜,小姑娘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完整的皮了。被粗大的绳子绑在木架子上,浑身血淋淋,早已认不出她原来的模样。
欢喜见到苏婉柠的一瞬间,犹如死灰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连忙道:“小主,我们小姐是被冤枉的,她不会害你的!”
“我知道!”苏婉柠轻描淡写地吐出三个字,“所以你要告诉我,静和这段日子都接触了什么人,听了些什么话?”
欢喜想了想,满怀怨愤道:“是皇贵妃,一定是她!之前河溪来找过我们小姐,还说了贤嫔小主许多坏话,临走时给了小姐一包药粉。但是我们小姐在之后就立即扔掉了,并没有用过任何的药啊!”
“那你可知道,除了静和身边的丫头,还有谁进出过她的寝殿?”苏婉柠心中一惊,暗道果然是苏婉汐!
欢喜摇摇头,“奴婢不知。”
苏婉柠默了片刻,看着欢喜,道:“我救不了你。”
她无论如何,不能让静和死了,还背负着一个下毒的罪名。所以,这个罪名,只能由欢喜担着。
第一百六十一章:杀鸡儆猴
欢喜笑道:“奴婢本没有家人,无甚好怕的。小姐临终前,一直重复着一句话,要小主相信她。看来小姐真的没有信错人!”苏婉柠不忍地别开脸去,带着锦荷出来。
“小姐,但真不是芳妃做的。”锦荷心中一块重石总算是落下。
苏婉柠点点头,就去满霞宫找林月湄。眉眼一抬,就看到了祥和殿三个大字还在冷风中招摇,耳边仿佛还响起了刘静和昔日的笑声,可如今,这笑声就只能在回忆中才能听见了。
林月湄得知苏婉柠来了,连忙吩咐人将所有与小孩有关的东西收下去,担心她后睹物思忧。
苏婉柠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只装不见,进入殿中坐下。
林月湄知道她定有话说,便打发了丫头下去,二人关闭了殿门。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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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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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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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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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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