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荷见她脸色苍白,有些担忧,碍着锦梵在这里,不敢问,只好去折梅花了。
锦梵一直盯着苏婉柠看,见她面色无波,说不出是失望还是其他的情绪。最后叹了一口气,道:“我会找到那些黑衣人,如果哪一天你在宫里呆的厌烦了,我可以帮你。”言罢,便离去了。
苏婉柠看着他的背影愣神,更加不解。
“小姐,怎么了?可是镇北王爷不答应帮忙?”锦荷见锦梵离去,连忙问道。可看自家小姐的表情,又不像是那样,即便镇北王爷不帮忙,她也不会露出这样的神色啊!
“别问了。”苏婉柠摇头,眉眼一低见了她手中的梅花,道:“快些送去给静和罢。”
锦荷一手抱着碧血梅花,一手扶着苏婉柠,走出意兴阑珊苑,道:“小姐,适才我好像看到芳贵人的身影了。”
“什么时候?”苏婉柠心中一惊,自己与镇北王爷的对话,静和该不会听见了吧?
“也许是奴婢看糊涂了吧!当时也就是人影一闪,可等奴婢过去时,就不见了人。”锦荷笑笑,“芳贵人向来都是直性子,她已经说了不来,就不会来的。”
苏婉柠想想也是,便让锦荷去了祥和殿,自己一人步行回了清云宫。
一路上,她都在思量着,到底此番去找锦梵,是对还是错。那个男人太精明了,精明的自己在他面前似乎透明一般,他竟然知道自己对林泧寕的感情,也知道自己不想在这宫中待下去!
那些事情,究竟他是如何知道的?是因为他的眼线太多,还是他猜得?
苏婉柠正出神,到了清云宫门口也不曾发觉,直到花解语从里头蹦蹦跳跳出来,二人撞了个满怀。
“柠姐姐,你想什么呢这么出神?”花解语不满地摸摸被撞的额头,嘟嘴看着苏婉柠。
苏婉柠回神,问道:“你怎么还在这里?现在你到底是男儿身,出入我宫里不方便,还是快些回太医院去吧。”
花解语凝眉看她,“我不要,太医院都是一群老头子,实在无趣的很!”又见苏婉柠沉了脸,她连忙讪笑道:“我适才说错了,太医院好玩的很,我这就去。”
言罢,一溜烟跑开。
“照顾好自己。”苏婉柠冲着她的背影嘱咐道。
花解语头也不回地朝她挥挥手,表示自己知道了。
紫霞是跟在花解语后头出来的,见苏婉柠一人回来,连忙将她迎进屋去,道:“也只有小姐才能降服解语小姐。”又看了看苏婉柠身后,不见锦荷,问道:“锦荷没有跟着小姐吗?”
“我让她去祥和殿送花去了。”苏婉柠漫不经心,随后面色一正,吩咐紫霞,“你通知一下紫鹃,让她告诉大哥哥一声,此次一定要全面配合镇北王爷,争取快些找到黑衣人。迟则生变。”
“镇北王爷?”紫霞沉吟一下,还是去了。
苏婉柠自己回屋子,懒懒地在榻上躺了下午,醒来时就见紫霞在屋子里忙活着,忙问道:“锦荷呢?”
紫霞过来扶她起来,又端来茶水,道:“锦荷姐姐在下头忙着给小姐熬汤呢。”
苏婉柠就没在意,一直到了晚间,也不见锦荷上来,她就有些奇怪了,又问紫霞,“锦荷到底出了什么事?”
紫霞鼻头一酸,道:“小姐,你就快些别问了,锦荷姐姐的脸,被划伤了。”
“怎么回事?”苏婉柠面色一沉,锦荷跟在自己身边那么多年,如果只是脸被划伤,不可能隐瞒起来的。这其中,定有什么隐情。
紫霞顿了片刻,才道:“今日小姐打发锦荷姐姐去给静和小主送碧血梅花,可姐姐到了祥和殿,还没有见到芳贵人,就被欢喜赶了出来,还被那碧血梅花扔在脸上,把脸划伤了。锦荷姐姐担心小姐为难,这才叫奴婢瞒着。”
“锦荷啊锦荷,你也太糊涂了!”苏婉柠一边说着,就要去看锦荷。
紫霞连忙将她按住,道:“锦荷姐姐瞒着小主,就是担心小主担心。她说小主与芳贵人的情谊难能可贵,不能因为她而破坏了。”
苏婉柠沉脸道:“我与静和的情谊可贵,难道与她的情谊就能轻易放弃不成?”言罢,不顾紫霞的阻拦,就去看锦荷。
锦荷此刻正在自己房间里,明悦帮着她上药,瞧着她脸上红肿的大片,也是心惊,道:“锦荷姐姐,你未免也太好性子了,平素祥和殿与咱们灵夕殿有什么过节?小主得了什么好的,哪里不想着他们上下?如今一片红心,竟被他们这样糟蹋!”
锦荷笑笑,“我没事,只消三两日就散了。小姐太聪明了,你们在她面前不要露了声色,徒惹了大家的不快。”
“你这是打量着还要瞒着我吗?”苏婉柠在门外听了许久,听到这里,方才推门进去。
就见锦荷半边脸颊高高肿起,还有一道明显的伤痕,已经开始发炎了。苏婉柠惊道:“怎么这么严重,还不去请竹素太医来!”
锦荷连忙拉住明悦,对苏婉柠道:“我就知道小姐会小题大做,这点伤算得了什么,抵不过两日功夫就好了。若是传了出去,说的好听是小姐体恤奴婢,说的不好听的,还说奴婢恃宠而骄,把自己当了回事呢。”
“谁爱说便说去。”苏婉柠沉着脸道。心里也是无比的惊讶,暗道静和这次是但真的生气了,否则欢喜不会这样对锦荷。她闭了闭眼,有些不甘。
锦荷忙道:“清者自清,可在这宫里,哪里有什么清者自清的呢?一个流言都能害死人,小姐最深有体会,怎么到了奴婢这里就乱了方寸了呢?”
苏婉柠熬不过她,又吩咐紫霞去取了自己疗伤用的药膏来,亲自给锦荷上药。
“此次,怕你要白白受苦了。”苏婉柠有些于心不忍地看着锦荷。
锦荷笑笑,拉住苏婉柠的手,道:“奴婢既然有意瞒着小姐,就是不希望事情闹大。芳贵人许是一时没有想明白,小姐可千万不要为了奴婢,伤了你们二人的情分。”
在这个宫里,除了林月湄与自家小姐亲近,就剩下一个刘静和,锦荷也深知苏婉柠十分重视与刘静和的情谊,自然不希望苏婉柠为难。
苏婉柠点头,可这件事情就似一粒沙子,搁在心里十分不舒服。刘静和的性子她十分清楚,哪怕是发点小脾气,也不会轻易伤人的。恐怕这次,是真的要与自己绝交了!
连自己都尚且如此,恐怕湄姐姐这两日更是不好过了!
苏婉柠近来身子都乏的很,动不动就犯困。锦荷笑她是冬日来了,想着要冬眠了。苏婉柠笑着笑着,又睡去了。
这日徐徐梦见自己到了仙境似的地儿,是她从未来过的。四周突然出现了许多小孩子,嬉笑声不绝于耳。苏婉柠看着欣喜,可随后又愁眉。
虚空中,有一个清澈的女音问她,“你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孩子?”
苏婉柠答道:“我不要孩子!”
“为什么?你可知道,一个孩子可以令你现在的地位上升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那个声音犹疑着问。
苏婉柠就冷笑一声,道:“地位权势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你会为你现在的决定,而后悔的。”那个声音突然变得狠厉,虚幻而去。
苏婉柠觉得那个声音很熟悉,想不起在哪里听过。她在那仙境中慢慢走着,突然发现周围的孩子都没有了声息,四周死一样的沉寂。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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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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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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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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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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