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柠连忙叫锦荷跟上去。
外头传来林月湄的声音,“谁也不要跟着我!”
锦荷也是为难,看着随后出来的苏婉柠,“小姐,怎么办?”
“罢了。”苏婉柠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心中却在淌血。
“小姐,林公子他……”锦荷扶着苏婉柠进屋去,小心翼翼问道:“林公子真的死了吗?”
苏婉柠却笑着摇摇头,将脖子上的玉佩取下交于锦荷,“把这个与娘亲的手镯放在一起吧。”
锦荷小心翼翼接过,小姐既然将林公子的玉佩与夫人的手镯一同收着,必是十分珍视林公子的。原本是郎有情妾有意的一对,只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才落了这个生离死别的结局。
锦荷不禁潸然落泪,心道:老天爷,你到底还要如何折磨小姐?她已经够命苦了,为何就不能放过她?你若是要折磨人,便寻那起子没心肝的罢!为何偏偏要刁难小姐?
苏婉柠因情绪波动太多,人已经乏了,靠在榻上便沉沉睡去了。醒来时已经是黄昏时分,入眼是锦嬴担心的面孔。
“皇上!”苏婉柠说着,就要翻身,下榻行礼。
“你好好躺着。”锦嬴心疼地将苏婉柠按回去,又掖好了被子。“方才朕已经叫竹素来瞧过了,说你的身子日前受了伤还未曾痊愈,又因心事太重,长久郁结心中,这样下去可不行。”
苏婉柠咬咬牙,露出一抹巧笑,“哪有他说的那么严重,左不过这一月流落在外,时常见不到皇上而忧心罢了。只消静养几日便好了,臣妾身子没有那么娇贵的。”
“你受苦了!”锦嬴又心疼。
“臣妾并无大碍,如今能再回到宫中,已经是上天给的恩典。只是可怜了解语的师傅和林大人,为了臣妾丢了性命!”苏婉柠垂眸,落泪。
锦嬴将她拥在怀里,“朕已经追封林泧寕为世代正一品忠勇侍卫,世世代代享受俸禄,由林家领取。又赐予林家天下第一商的牌匾,聘用林泧寕的父亲为宫廷御用商,专门负责宫内所需物品的采购买办。再有就是庆嫔,朕已经拟了圣旨,着封她为庆妃,如此也算是对林家的一点补偿。”
“一切凭皇上做主。”苏婉柠温顺地靠在龙炎帝怀里。这些物质如何能够弥补一条人命?只不过求得一个心安罢了!好在如今林家有了保障,林泧寕在天之灵,也算是得到了一点安慰。
只是林月湄的性子刚烈,如今林泧寕就这样死的不明不白,只怕不会就此罢休的。
刘静和与林泧寕也算是有些交情的,闻言少不得哭了一场,倒是惹了苏婉柠的泪水了。
花解语是最见不得人哭的,又因刘静和是刘兰芳的亲妹妹,听说原本皇后已经被禁足,是因刘静和才被释放。对刘静和就更加不待见了。
“你也少在这里哭的假惺惺的,你若是真为寕哥哥的死感到伤心难过,就该为他报仇。”花解语虽然只有是十岁,可说话确实不饶人的。
“解语住口。”苏婉柠才背着拭了泪,生怕花解语说了什么出来,伤了刘静和的心,连忙阻止她。又对刘静和道:“今日天色已经晚了,你且先回去罢!”
说着又叫了紫霞进来,“你同欢喜一道送芳贵人回去,天黑,路上小心点。”
刘静和依依不舍去了。
“为什么不让我说,她和那个刘兰芳是姐妹,你居然和她往来!”殿里只有苏婉柠与锦荷二人,花解语一腔怒火再也压抑不住,冲着苏婉柠便吼了出来。
锦荷忙过去捂了她的嘴,“姑奶奶,这宫里是什么地方,也能这样大声说这起子话?”
花解语愤愤打下锦荷的手,瞪着她,“你不敢是你胆小,我可没有什么可怕的。要是你们不想报仇,我这就去坤宁宫杀了那賤人,慰师父在天之灵!”
言罢,就要出去。
锦荷忙过去拦住她,苏婉柠却依旧坐在榻上,冷冷说道:“让她去吧,左右她也是想死的。”
“你……”花解语一时无语。转头等着苏婉柠。
锦荷连忙劝解道:“小姐,解语不懂事,你怎么也放任她胡闹了?别说去坤宁宫了,就是出了这清云宫半步,只怕也要被侍卫抓了去当成了刺客。”
苏婉柠淡漠地看了花解语一眼,“她既然想死,成全了便是,省的日后为我清云宫带来无穷的后患,到时候才真真是追悔莫及。”
“苏婉柠,你忘恩负义。”花解语哪曾见过苏婉柠如此冷漠的模样,只当她是认真的,心里又是气愤又是委屈,眼泪就在眼眶中打转,却硬是撑着不落下来。
“姑奶奶,我们小姐这是在救你啊!”锦荷自然是明白苏婉柠的用心,“小姐重新回到宫中,还不知有多少人看着恨得牙痒?在这后宫之中,小姐也是步步谨慎举步维艰,但凡有半点差错,自己项上人头不保不说,连累整个苏家,更是几百口人命的事情。”
花解语闻言,逐渐安静下来,只是凝眉看着苏婉柠。
锦荷又道:“你也听说了,皇后仅仅因为芳贵人一支舞曲就被解了禁足,这其中难保没有皇上顾忌刘家势力的缘故。我们又没有证据,诬告皇后,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花解语哪里想到事情有这么严重,一时间更是无语。
苏婉柠深吸一口气,轻声道:“我知你报仇心切,我又何尝不是?皇后害了我苏家多少人还不知道,现如今又害了你师父和林泧寕,这口气自是不能噎下。只是此事急不得,这次,定要给皇后一个致命的打击,要她再无翻身的可能!”
花解语咬咬唇,“你说怎么办?”
“如今你在我清云宫也是无济于事,我已经为你想好了一个去处,一来既能在外头探听消息,二来届时我若是出事,也不至于殃及到你。”苏婉柠欣慰道。
“哪里?”花解语问。
“太医院!”
翌日,竹素来替苏婉柠请脉,事毕,苏婉柠叫住他问:“竹素太医这两日可去满霞宫看过湄姐姐?”
竹素收了东西,回道:“庆嫔小主这两日并无异样,只是与小主一般,为林兄的死而闷闷不乐。不过人死不能复生,相信小主能够想明白的。”
苏婉柠自是明白,只恐林月湄不能明白,想着明日便是林泧寕出殡的日子,到时候再去满霞宫罢。“平日里多有劳竹素太医,只是今日还有一事想要麻烦太医。”
竹素垂首道:“小主吩咐便是。”
苏婉柠便将一直在屏风后头的花解语叫来,后者见了礼。苏婉柠才说道:“想必大人已经知道,本宫此番生死惊悬,幸得解语师徒二人相救,却累的解语失去了师父,如今孤苦无依,实在是可怜。她年纪虽小,可却是个机灵的,打小便跟着师父学医,也算是小有成就。本宫不愿她就此断了学医的路,思前想后,唯有太医院是最好的去处。”
竹素微微抬首,看了花解语一眼。
后者得了苏婉柠的颜色,噗通一声跪倒,“求大人收留,只要解语能够学医,以师父所授医技治病救人,慰告师父在天之灵。即便是做打杂粗活,也绝无怨言。”
竹素微微凝眉,为难道:“可太医院从未有过女太医的先例,何况姑娘的身份尚且不明,微臣实在是做不了主。”
“这个你放心,本宫自会禀明皇上,不会让大人为难的。只是解语自小便在乡野长大,对宫中诸事多有不熟悉,还得劳烦大人,多多提点包容才是。”苏婉柠由衷道。
花解语亦道:“打扰大人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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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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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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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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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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