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柠见老人真挚,又念及了救命的恩情,想了许久,便徐徐将自己的生平道出。
眼瞅着天色已经黑了,苏婉柠便说到坠崖的事情,算是完了。
老人听后默了许久,“老头子避世多年,只因人心险恶难料,不愿与人纠葛。平常百姓人家,左邻右舍间都有那些事情,何况一如侯门深似海。那深宫我虽然未曾去过,可到底是听过些的。”
又感念苏婉柠身世的坎坷可怜,心生怜悯。
苏婉柠忆起往昔的事情,也是红了眼眶,又起身行了礼,“柠儿此番如此说,倒是惹了爷爷的伤心。只求爷爷垂怜,让柠儿回宫,好为四姐报仇。”
老人却未曾言,一人进了里头的屋子,留了苏婉柠兀自纳闷。
那花解语是个水灵的人,知道老人打发自己,必知二人有话要说。便躲在了外头,听了二人的谈话,更是惊讶万分。
又摸到了林泧寕的房间,将苏婉柠的话告诉了他。
林泧寕沉吟片刻,只道:“我便知道挡不住她的,即便是在此时,她也不会忘了心中的恨。”
那花解语却不赞同他这话,鄙视道:“你若是个男人,若真的喜欢姐姐,大可让她留下来。让她再回了宫里,还不知以后能不能见面呢。都说伴君如伴虎,皇帝根本就是个喜怒无常的,回头要把柠姐姐斩了,看你哭碑都没个地方去。”
林泧寕自是知道这个理,可苏婉柠性子倔强,又怎会是自己能够劝说的得了得?
花解语只看他表情,露了笑脸,得意道:“你若能拜我为师,我便告诉你一个方,必然要叫柠姐姐留下。”
林泧寕何尝不想苏婉柠留下来,后者性子之倔强,远远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你若是真有那等空闲时间,帮我倒杯水可好?”林泧寕笑道。
花解语不满地白了他一眼,不情不愿倒了水给他,又念叨开去:“作为一个男人,你真的是太失败了。”
林泧寕接水道谢,便不再言语。
外头老人喊:“狗儿,饭煮好了吗?”
花解语惊叫“遭了。”后又立即跳了出去。
她走后,林泧寕脸上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垂眸看着手中的水,荡起一圈圈涟漪。犹如他此刻的心,无法安静下来。
皇宫。
自苏婉柠坠崖的消息传来,龙炎帝就未曾展颜,后宫妃嫔使用浑身解数,竟也不得令他开怀半分。反而有几个妃嫔因打扮的太过艳丽,反而被狠狠呵斥了一顿。
连官儿此番也没法了,唯有吩咐下头奴才丫头好生伺候着,更是事事亲自操劳,就怕出了个差错,龙颜大怒。
林月湄因担心苏婉柠与兄长,也无心于他,更是好几日未曾见过龙炎帝。
而刘静和这两日也是早出晚归,去坤宁宫倒是勤的很,只是每日都是疲惫的很,在祥和殿的时候,除了吃饭的时间,都是在床上歇着。
林月湄百忙中来看她,见她一脸疲劳的模样,就连吃的都引不起她半点注意,不由得纳闷。可也没有心力放在她身上,只叮嘱了欢喜好好照顾她便是。
眼看着苏婉柠坠崖已经过了半月,龙炎帝便半月未曾笑过,进入后宫也只是去野菊堂和清云宫。他总是默默地打理着那些花草,总说苏婉柠回来的时候,看到这些花草枯了会伤心的。
官儿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失意的龙炎帝,可也没有办法,唯有每日尽心陪着,诸事都更加上心。
“爷,已经正午了,是否该回上书房吗?今日还堆积了好多的折子需要批改。”
锦嬴深深看了一眼清云宫,才转身回去。
半道上,却有丫头拦下了轿撵。
官儿见了心惊,连忙呵斥道:“哪里来的没眼水的丫头,还不赶紧下去,莫非想要挨板子不成?”
那丫头抬眼,显然是祥和殿芳贵人跟前的欢喜。
“皇上,我们小主在意心阑珊苑备下了吃食,请皇上赏脸过去。”欢喜道。
“静和?”近两日刘静和因皇后的事情一直闷闷不乐,龙炎帝也没有召见她。倒是没想到刘静和会主动找自己,便道:“前头带路。”
官儿高声道:“去意兴阑珊苑。”
仪仗转了道,欢喜在前头带路。
到了崇华宫外,就看见意兴阑珊苑的苑门大开着,阵阵花香宜人,为这炎炎夏日添了几分清凉。
欢喜行礼道:“皇上还请下轿,步行过去。”
锦嬴挑挑眉头,“这个静和,到底搞什么鬼?”说罢,却还是依言落轿,步行前去。
才至苑前,只见漫天桃瓣飘飘扬扬而下,落在锦嬴四周。
他抬首望去,就见几抹炫白的身影在苑中穿梭,翩翩起舞。
时而至海棠花后出现,时而从玫瑰丛中钻出,下一刻又立即有人从一旁的百合中处窜出,令人应接不暇。
锦嬴难得露出会心一笑,就见一抹嫣红的身影从那一簇白色中窜出,夺人眼球。
由于女子身体稍胖,舞姿并非十分到位,以至于手脚都给人不利索的感觉。可她一身鲜艳的荷服层层铺垫而下,随着身体动作在空中翻飞,倒真似一朵红荷在空中飞舞,
“这人是谁?”锦嬴不觉有趣,宫中但凡舞姬,力求身体轻柔犹如鸿毛,从未出现过身体这样丰腴的舞者。
那官儿探着脑袋仔细看了许久,方才惊讶道:“是芳贵人!”
锦嬴更是惊讶不已,静和爱吃,身子也比一般的人要丰腴不少,根本不适合跳舞。今日怎么想起了这一出?难怪适才他只觉得眼前的人熟悉,可到底是谁,竟是不知道了。
他又站着看了许久,方才叫停下,又将那些舞女一一叫了过来,一字站开去,倒是赏心悦目。
那一个个弱柳扶腰的模样,刘静和放在中间,到真真成了点睛之笔了。只是她低垂着头,手指揉弄着自己的衣角,颇为不安。
锦嬴看了她许久,才问道:“你觉得自己跳的好看吗?”
刘静和闻言愣了一下,随后摇摇头,“肯定是跳的最差的。”
锦嬴令她抬起头来,见她额头有了汗,脖颈间也是香汗零零,后头几人与她也差不多的情况。
打发了其他人下去休息,唤了刘静和跟在后头,朝崇华宫去。一边走一边问道:“既然知道自己跳的丑,为什么还跳?”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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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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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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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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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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