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悦去了,不多一会儿,就带着林月湄一人进来了。
林月湄还在外间,便朗声道:“我一听你那话,就知道是不想见静和,便寻了个理由,打发她回去了,我也是不能久待的。”
苏婉柠苦笑,“一则静和也实在是太吵,我现在这副模样见她实在是遭罪。二则刘兰芳毕竟是她的亲姐姐。”
林月湄说着就坐在苏婉柠的床前,看着她惋惜道:“可怜了,本是个如花似玉的人儿,现在可好,成了这副模样。”
“比起我这副模样,坤宁宫那位的处境就更加不好受了的,何况还拉下一个默贵人。”苏婉柠稍稍动了嘴角,“竹素太医也说了,这毒药是他亲自调配的,只需要忍受半月的皮肉之苦,连疤都不会留的。”
“我如今是不知道该夸你聪明呢,还是说你大胆!谁又能往自己脸上涂抹毒药,你也真下的起心。”
原是苏婉柠见皇后每日命娥眉去湘云宫送药,便想到将一种遇水就发作的毒药涂抹在自己脸上,又与苏婉雪合谋激怒了默贵人,引她将娥眉手中的药泼向苏婉雪。苏婉柠再为她挡去,这一切便顺理成章,坤宁宫要毒害苏婉雪,完美无缺了。
只是这看似简单的一件事情,中间若是行差踏错一步,都是功亏一篑。从御花园巧遇,再到湘云宫做客,用计激怒默贵人,再到竹素太医的及时赶到,都是经过苏婉柠精心推敲,在脑海中演练了成百上千遍,才有昨日的那出好戏。
可怜坤宁宫的刘兰芳,到现在还不知道娥眉为何会毒害苏婉雪。
“聪明的女人老的快。”苏婉柠巧言一句,随后就正了脸色,“皇上已经确定是坤宁宫所为,只是碍着刘家的势力以及多年的情分,才没有处置人。可到底是被禁足,也算是值了。”
林月湄露出一抹欣慰的神色,“我那个未出世的孩儿,总算也能安息了。”随后她一想,摇头愤愤道:“罪魁祸首虽是皇后,可到底是苏婉雪推我下去的。她如今还活的好好的。”
苏婉柠稍稍起身,拉住她的手,道:“在这后宫中,死是最好的解脱。湄姐姐,苏婉雪令你失去了孩子,也要令她尝尝失去的滋味。”
“可孩子毕竟是无辜的!”林月湄担忧道。
“孩子自是要她生下来,只是生下来后,只等她出了月,便将孩子从她身边夺走,那才最有效的惩罚。”苏婉柠眯着一只眼,“不仅要她生下来,我还会向皇上进言,不再追究她所做的一切,恢复她应有的位分。眼下皇后失势,皇贵妃是断断不会容她,她越是站的高,就越是担惊受怕。”
“如此,方能慰我孩儿在天之灵。”林月湄眸子逐渐冷冽。
三个月后,苏婉雪成功诞下一个男孩,龙炎帝大喜,赐名天心。又听了苏婉柠的建议,封了苏婉雪为良嫔,位分还在林月湄与苏婉柠之上,可谓是风光无限。
然此时的苏婉雪早已没有当初的跋扈傲然,一颗心全在幼子身上。
偏生有人不愿意她舒坦的。
谁都知道,龙炎帝之所以封苏婉雪这个良嫔,完全是看在孩子的份儿上,加上苏家眼下功劳。皇后被禁足,整个后宫便是苏婉汐再掌控,她不待见苏婉雪,后者任凭位分再高,也是无济于事。
那些妃嫔三天两头便到湘云宫滋事,丝毫不将她这个良嫔娘娘放在眼里。更有甚者当面讥讽苏婉雪是个杀人犯,说她的孩子克了林月湄的孩子。
苏婉雪如今没有依靠,也唯有忍着。
苏婉柠脸上的伤口两个月前便已经好了,却一直拖着到现在还未痊愈。每日听着湘云宫地消息,脸上的笑却不怎么明显。
“纵然她曾经害我,可现在也是一位慈母。锦荷,我们是不是做的太过分了?”她抚,摸着依旧白璧无瑕的脸,却觉得铜镜中的那张脸十分的陌生,有些不想看见的感觉。
“小姐难道忘记了?当初若不是五小姐,八小姐也不会死在良守手中。何况她曾经令庆嫔娘娘失去了孩子,还嫁祸给小主,实在是罪不可赦。”锦荷一边为她梳理着满头的青丝,又转了话题,“前线传来消息,说大公子已经打了胜战,正在清剿残余的势力,不日便能班师回朝。”
“这真真是一件大喜的事情!”苏婉柠露出一抹欣慰的笑。
苏婉柠话音才落,外头传来了锦嬴的笑声,“柠儿真乃朕肚子里的蛔虫,朕还未到,便知大喜了。”
苏婉柠才睡起,穿了睡衣,披头散发的模样,不宜面君。可锦嬴已经入了里间,见她要夺,一把抓了抱在怀里。
锦荷识趣儿地悄悄退了出去。
苏婉柠红了脸,气的轻轻捶打锦嬴的胸口,骂道:“青天白日的,屋子里还有人呢,皇上就不能正经一回吗?这是锦荷见了,若是传出去了外头,不知会怎样说臣妾迷惑圣君了呢。”
锦嬴哈哈大笑,拥着苏婉柠往榻里卧去,“适才朕听你大喜,说的什么大喜呢?”
苏婉柠要起身,可奈何被锦嬴拽的死死的,挣扎两下也就罢了。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位置躺着,半眯着眼道:“才听下头几个奴才议论,说是大哥哥在前线打了胜仗,可不是大喜吗?”她又仰头问:“皇上适才说的大喜,又是什么?”
锦嬴歪了歪头,得意地看着她,“你猜猜?”
苏婉柠嘟嘴,“猜中了可有奖?”
“有奖。”锦嬴大气道。
苏婉柠半起身子,见锦嬴身上还穿着暗红对襟九龙飞天,朝服,发上只系了黑带,显然是才去了冕冠连羽冠都未曾扣。“皇上定是才从上书房过来的,你说的大喜必是朝廷中事。大哥哥打胜仗的折子并非今日上的,而林公子筑堤一事还未曾竣工,也就只有镇北王爷那头有消息了。适才皇上又说是大喜,必是镇北王爷有捷报传来!”
末了,苏婉柠得意地看了皇帝一眼,“臣妾猜的可对?”
锦嬴宠溺地捏了一下她的鼻子,翻身便将她压在榻上,“既然如此,朕便奖励你了。”说罢,便在苏婉柠粉唇上轻啄了一口。
意识到他要做什么,苏婉柠忙着挣扎,“皇上耍赖,这哪里是对臣妾的奖励,分明就是惩罚臣妾。”
锦嬴却不管,袍袖一挥关了殿门,拦腰将苏婉柠抱起往床帐走去,“奖励也好,惩罚也好,你都是跑不掉的。”
半月后,镇北王爷与苏轩昂同时得胜归朝,林泧寕筑堤功成,竟赶上与二人同归。龙炎帝携皇贵妃十里相迎,亲自为二人牵马,可谓是无上的荣耀。
苏婉柠被特许于南门远远相望,期间林月湄也是来了,二人于南门暗处,并肩而立。
看到皇帝仪仗,苏婉柠一双手牢牢扣着林月湄,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苏家经历此次起起落落,才令她明白,最在意的,还是大哥哥。
皇帝仪仗过去,才是皇贵妃的仪仗,轿撵中都没有人。
两队仪仗过去,便见龙炎帝身穿明黄对襟盘龙正装,头戴冕冠,含笑而来。身旁跟着皇贵妃,亦是满脸含笑,身穿橙红飞凤服,发带橙黄凤冠,与龙炎帝一步之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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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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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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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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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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