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雪紧张地看着苏婉柠那双手,虽表面平静,眸子里却多是担忧的很。
苏婉柠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不由得心中冷笑。苏婉雪平素嚣张跋扈,如今也尝到这板上鱼肉的感觉,也算是报应了。
她收手坐回去,扶了扶鬓发间的几株流苏,笑道:“今天的天气真好,倒是令本宫想念在院子里的时间。那个时候撑两根绳子,就能在阳光下躺上一日,悠闲自在。”
琴常在附和着。“娘娘的清云宫只有你一人,也可以啊。”
苏婉雪冷笑着盯着默贵人,“琴常在可真是说笑了,如今在这宫里,又是猫叫又是狗吠的,哪怕是清云宫再偏远,七妹出门总是见到了,哪里还有那门子的闲心晒太阳呢?这湘云宫今日的空气,都异常的浑浊呢。”
几人哪里听不出她话中争对的是默贵人,后者也不是个软柿子任人捏的,当即就跳脚道:“苏婉雪,骂谁是狗呢?”
苏婉雪眉眼一勾,笑道:“乱吠者即为狗。”
默贵人怒不可遏,还想说什么,外头有丫头来报,坤宁宫的娥眉送了汤药来了。
苏婉雪传了娥眉进来,后者见这么多人,微微皱皱眉。
苏婉柠笑语,“皇后娘娘但真是有心,五姐已经搬来湘云宫这么久了,娘娘病中还记挂着。”
刘兰芳的心思,后宫众人如何不知道的?原本苏婉雪在坤宁宫,只等着苏婉雪的孩子一落地,就会立即过继到坤宁宫。可偏偏苏婉柠从中插了一脚,让苏婉雪搬到了湘云宫。皇后自然比任何人跑的勤了。
娥眉心中暗恨苏婉柠,面上却不得不笑道:“小主的胎一直都是皇后娘娘照看的,但凡出任何差错,娘娘又如何过意的去?倒是柠嫔娘娘与两位小主不计前嫌,我们娘娘也欣慰了不少。”
苏婉柠莞尔一笑,“大家都是为了龙子。”
琴常在也赔着笑,唯有默贵人耷拉着一张脸,心中有恨又不敢表现出来。
“娥眉姑娘适才说错了。”苏婉雪直直盯着默贵人,“七妹与琴常在是不计前嫌,可有些人,却是诚心来让我不舒服的。我若是不舒服了,就是龙子不舒服了。娥眉姑娘,你说该怎么办?”
娥眉跟在皇后身边多年,只看众人的表情就已经明白,几人皆是面和心不合的主。自是不想参合道到其中去,只是笑道:“小主说笑了,您眼下怀了龙裔,谁敢与你过不去?快把这汤药喝了罢,奴婢回去也好向娘娘交差。”
苏婉雪却依旧坐着,并未接过汤药,盯着默贵人,一幅与她不罢休的模样。“适才有一只犬在我这里乱吠,搅得我心里难安。”
“苏婉雪,你不要太过分!”默贵人终于是忍不住,站起身冲苏婉雪吼道。
苏婉雪却也是个不怕事的,站起身与她怒目相对,得意道:“我就过分如何了?你能拿我怎样?一只狗再会叫,也终究只是会叫罢了,还能咬人吗?”
琴常在眼见要出事,就要上前拉住默贵人。却被苏婉柠暗中拉住了袖子,抬眼看向后者。
苏婉柠此时却起身拉了默贵人,劝道:“好了,一人少说两句,五姐也快些把药喝了罢,趁着正药还暖和着。”
娥眉见闹了起来,心中冷笑,表面少不得劝说道:“小主快些喝药罢。”
那默贵人已经气的脸红脖子粗,哪里听得见苏婉柠的话?目光一转落在那碗汤药上,趁人不备扑向了娥眉,躲过汤药就朝苏婉雪泼去。
苏婉柠眼疾手快,大叫一声“放肆!”飞身就扑向了苏婉雪。
那半碗乌黑的汤药,在众人的惊诧中,尽数泼在了苏婉柠脸上,发出阵阵‘吱吱’声,还冒起一阵青烟。
苏婉柠整个人痛的全所在地,双手捂住脸,惊叫道:“好痛,好痛……”
那厢惊愣的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还不赶紧将人扶到屋子里去,叫人打两盆温热的清水进来。”随着苏婉雪这一声怒吼,丫头们七手八脚将苏婉柠扶进屋子里去。
“若柠嫔有任何闪失,默贵人就是你的死期。娥眉姑娘在此也是个见证,回头皇上问起,还请姑娘如实相告。”苏婉雪说着,又着人去请太医,去通知皇上。
那默贵人被这么一说,反应过来,惊慌地扔掉了手里的碗,吼道:“不是我,那碗药根本不烫,是苏婉柠装的。”
琴常在见她吓成这样,心道无用。却也是十分好奇,那药若是不烫,苏婉柠的把戏一下子就会被揭穿。可她刚才的样子,不是真的痛到了极致,就是太会演戏了。
娥眉也是个见过世面的,眼见如此一出闹剧,又关系到苏婉雪的,自然不敢丢心。深深看了默贵人一眼,去屋子里看苏婉柠去了。
这头苏婉雪的丫头将苏婉柠扶到榻上,见她半张脸已经红肿起来,个个皆是心惊。丫头们端来了水和干净的毛巾,就要替她擦拭。
外头琴常在与娥眉一同赶来,前者眼见苏婉柠的脸,触目惊心,连忙出声阻止那丫头擦拭。上前几步就将她们推开,又细细看了苏婉柠的脸,脸色瞬间煞白。
“琴常在,你做什么?”苏婉雪大叫,“汤药可能已经进入柠嫔的眼睛了。”
琴常在严肃地看了她一眼,又转头看向娥眉,“这药是娥眉姑娘亲自熬?”
娥眉见她神色沉重,必是出了大问题,道:“从抓药到熬药都是奴婢监督的,中间没有离开一眼。”
苏婉柠双眼紧闭,眼角已经有泪水流出。半张脸火辣辣的痛,钻心透骨。她咬牙坚持,道:“琴常在,你是精通药理的,可是本宫地脸有什么问题?眼下但真痛的很!”
“就是,你到底是搞什么鬼?”苏婉雪虽是早有了心理准备,可看到苏婉柠那半张红肿开始腐烂的脸,也是不忍心,别开脸去。
琴常在欲言又止。
外头一阵喧闹,不久便是锦荷领着竹素太医进来了。“这到底是怎么了?奴婢送东西去满霞宫,不过一会子功夫,怎就出了这档子事情?”
“微臣竹素……”竹素正要行礼,就被琴常在拉了去,“还行什么礼,快看看柠嫔的脸。”
“啊……小姐你的脸……”锦荷见到苏婉柠的脸,扑了上去,眼泪已经流了出来,“到底那个杀千刀的,竟然这么恶毒。”
竹素抬眼,就见了苏婉柠半张腐烂的脸,也是心惊。“小主脸上这是被毒药腐蚀的。”
众人,大惊失色,苏婉雪更是惊诧,“那药是皇后娘娘送与臣妾服用的,怎会有毒药在里头!”
“不可能,那药是我亲自监督熬的,不可能有毒。”娥眉失声尖叫。
琴常在早已经看出苏婉柠脸上是被毒物腐蚀的,凝眉深思。
苏婉柠双手拽成拳,指甲深深陷在肉里,却仍旧不能减轻脸上的痛半分。她痛的连声音都已经在颤抖,“竹太医,你开玩笑的吧。“
竹素已经将药箱打开,取出了工具。又抽了一根银针,在苏婉柠腐烂的肉体上挨了一下,银针瞬间变黑。
娥眉身子依着门方已经软了下去,药是她端来的,这下子,却是如何也说不清楚了。
锦荷更是悲愤,夺过那银针就蹦到娥眉面前,一把拉住她胸前的衣服,“那药是你亲自端来的,如何没有毒?你看看,这如何没有毒?你们坤宁宫的心,都是黑的吗?”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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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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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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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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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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