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柠静静坐在石桌上,看着天上的新月,想着娘亲在上面都做些什么?此时是否也想着她呢?
锦荷告诉她,娘亲去了月亮上,每月的初一十五,就会在月亮上,遥遥看着她。
十岁的苏婉柠已经知道这不过是锦荷安慰她的话,却仍旧相信着。
此时,院墙外传来一阵窸窣声。
四年前的苏婉柠虽然只有十岁,可由于自小受到的待遇,心智与胆量远比别的小孩要成熟。她听得外头传来的声音,一时间到不显得慌张,转身将自己隐在树丛的深处,又捡了一根木棍在手中,目不转睛地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片刻之后,墙最矮的一处突然掉下一个人,瘫在地面没有动静。
苏婉柠一狠心,从暗中奔去,狠劲用木棒敲了那人几下,也不管死活,只狠劲的敲着。
锦荷从后头的厨房赶出来,才连忙阻止了她,那时候的苏婉柠,已经完全失去了常识。
锦荷将苏婉柠安顿好,才去看倒在墙角的人。
见男子身着夜行衣,身上有几处刀伤,此时鲜血淋漓。头上还有几处明显的伤痕,想来是被苏婉柠用木棍打的。
她心里也是万分的不安与惊讶,思虑着到底该如何处理。自家小姐在家中打小便不受欢迎,出了事只怕家中也不会管的。再看此人长得相貌堂堂,不似大奸大恶之人。
毕竟是心善之人,锦荷还是将那男子拖到了院子后面的厨房,给他简单包扎了,又喂了些水。
可第二天再去看时,那男子已经不见了,只是留下了一只价值不菲的玉佩。
那只玉佩,苏婉柠第二天便让锦荷去当了。
想到这里,苏婉柠不禁冷汗。好在当时那锦梵是昏迷的,若是让他知道自己曾经打过她,还不知要生出多少事来呢。
不一会儿,锦荷他们都准备妥当了。一群七人,围在小林子的床铺前,热热闹闹开吃了。
这还未吃下多少呢,外头官儿公公就送来了皇上赏下的东西。
苏婉柠无奈,只得出门接旨。
哪曾想,官儿身后还跟了锦嬴。
“皇上,你怎么来了?”苏婉柠惊诧。
按照常例,除夕夜皇上是要留宿在坤宁宫中的,这个时候,不应当出现在这里啊!
锦嬴不管不顾,拉着他进了灵夕殿,见宫里头清净的很,只有锦荷一人陪着,询问道:“这些丫头小子,都跑去偷懒了吗?”
苏婉柠有些不好意思,筹措了许久,才道:“臣妾令他们下去吃饭去了。”
锦嬴便招手示意锦荷出去,“正好,朕许久不曾与你安安静静说会子话了。”
锦荷才到门边,便见紫霞冒冒失失闯了进来,手里捧着花灯,欣喜道:“小姐,奴婢已经打听清楚了,现下华太夜池没有人,我们可以去放祈愿的花灯了。”
话音落下,她人已经到了里间,见正执手相看的二人,嘴还长着,就愣在原地了。
苏婉柠一时间无语。
锦荷暗道不好,伸手拂拂额角,上前两步就将还在怔愣中的某人拉了出去。
“柠儿要去放花灯?”锦嬴明知故问。
也不知怎地,就喜欢看苏婉柠窘迫的样子。
苏婉柠讪笑两声,“闲着也是无聊,陪着他们闹闹也无妨的。”
锦嬴‘哦’了一声,随后便不说话了。
苏婉柠一时间也不知说什么,只是低垂着头,沉默不语。
外头,紫霞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眨眨眼,问锦荷。“锦荷姐姐,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锦荷点点头:“在错的时间说了错的话。”突然想到什么,连忙叫紫霞,“快让明悦他们都别吃了。”
紫霞连忙跑去通知。
里头,苏婉柠正筹措着不知说什么才好,锦嬴却在此时放声大笑起来。
“柠儿不是要去放花灯吗?”
苏婉柠点点头,又摇摇头,一张脸涨的通红。
锦嬴拉起她的手,朗声道:“既然是祈愿,朕也去罢。也好祈祷一下,炎国风调雨顺。”
“皇上!”苏婉柠惊讶地看着眼前的男子。放花灯不过是一些小女儿家的心思,且不一定是管用的。堂堂的一国之君,在除夕之夜丢下皇后,竟然是陪她去放花灯?
锦嬴‘恩?”了一声,“莫非,你不愿意朕陪你去?”
苏婉柠绽放笑颜,“不是,只是这花灯不过是放着玩儿罢了,皇上去了未免嫌乏味。”
锦嬴取了架子上的袍子,亲自给她系上,拉着她出门。
外头的锦荷闻言大喜,可随即又皱眉,朝小林子的房间跑去。正见了紫霞要将花灯扔了去,连忙叫住她。
紫霞莫名,“皇上来了,小姐还要去嘛?”
锦荷道:“当然去,而且皇上也一起去。你和明悦赶紧多准备两个敞亮的花灯。”
“啊?”紫霞张了张嘴,“皇上也要放花灯啊!”
锦荷接过她怀里的花灯,道:“没时间了,赶紧去罢。”
无风无月,苏婉柠与锦嬴,带着官儿、锦荷、紫霞三人,步行去了华太夜池。
放完花灯,锦嬴便让苏婉柠一道去乾清宫歇息。后者不肯,让他去了坤宁宫。
锦嬴也深知自己今夜已经是违背了祖制,便也未曾多留,又为苏婉柠叫了轿子,才往坤宁宫去。
第二日,大年初一,众人到坤宁宫向皇后请安,倒是其乐融融。
可才从坤宁宫出来,便有妃嫔议论,昨夜陪着苏婉柠,夜半才去坤宁宫的事情。
三两人一处,皆道苏婉柠是个狐媚的,竟然令皇上了连祖制都敢违背了。
巧的,刘静和拉着林月湄急匆匆就走出来了,前者闻言怒不可遏,不顾林月湄的劝阻,上前就替苏婉柠说话。
那两人原是琴常在与默贵人,长得颇有姿色,原本就对刘静和的位份在她们前头而不满,现在又听她帮苏婉柠说话,一时间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便和她顶起嘴来。
期间,连带着林月湄也骂上了。
刘静和到底是年幼,没有多少的见识。遇上苏婉雪那样的外厉内荏的,还能好震慑一段。
可这两人入宫时间因长了,自然是不会被刘静和这样的人吓住。几人便在坤宁宫门前吵了起来。
林月湄见刘静和受了委屈,连忙上前去,冷眼看了二人,“两位要是不想活了,大可回宫去拿条白绫上吊倒也干脆,还能不连累了你家九族。”
默贵人是个势力的,天不怕地不怕,只轻蔑地看了林月湄,尖嘴刻薄道:“林月湄,你不过是看着刘静和是皇后的亲妹妹罢了,如果今日她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答应,你还会与她成为朋友吗?”
林月湄凝起眉头。
她与刘静和是打小便相识,只因小时偶然救了她,便一直玩到现在。虽然得知刘静和的真实身份,却也并未像她索要什么。只是觉着她单纯,值得交心罢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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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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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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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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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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