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龙炎帝见她露出笑脸,也是欣喜的很。由此可见,苏婉汐说的,倒是不差了。
只是她话中多提了四姐,令她心中愤懑。索性停下了步子,看着苏婉汐问道:“娘娘竟道一声到底是姐妹,臣妾就在这里托大,胆敢叫一声大姐姐,你只明明白白告诉我,四姐到底是如何死的?”
平日里,苏婉汐便见不得苏婉婵,加之苏婉柠的母亲又是大夫人身旁的丫头,大夫人不高兴,她自然也不待见苏婉柠。
可又瞧着,自己那几个庶出的妹子中,唯一这苏婉柠幼时艰苦,却是最伶俐的一个。又是个七窍玲珑的心,暗道若有她相助,自己也不怕了皇后。
加上前头她雷厉风行,在皇后跟前也能站稳了脚,不被她抓了把柄。
苏婉雪害她,定是恨透了。如今皇后要保苏婉雪,二人必不能相处好,正巧拉了她过来。
苏婉柠自是清楚的,皇后在自己禁足之间提了云妃的事情,自是要将自己置于死地。如今又白的保了苏婉雪,明摆着是不与自己联手了。
可这个大姐,又哪里是省油的灯,她和皇后便是一路货色的。加上四姐死在她手中,又有指示苏婉雪害林月湄嫁祸自己的嫌疑,心里便犯了鼓。
却听苏婉汐道:“前头我在孕中,碍于坤宁宫的权威,身旁又无半个得力的。不敢说话,如今倒也不妨实话告诉你,你四姐,是被人毒害了的。”
苏婉柠听着,五指拽紧,自然听的明白她这话中的意思。
可锦荷告诉自己的,四姐是死在苏婉汐手中,怎么又和坤宁宫扯上了关系?
若苏婉汐为了拉拢自己,与自己说了假话,也保不齐的。
只是当初四姐死的蹊跷,她身前的丫头也跟着去了。前头禁足在清云宫,身前也没个太监丫头照顾的,自是无人问话。
加上这后宫之中,百个人千个心思,谁的话能信了?只是云妃生前说的,她倒是信了几分。
四姐的死,与苏婉汐是脱不开干系的。
苏婉汐见她神色有疑,知道若是不说的真的,必是瞒不过她的。左右她现在正查这件事情,回头保不准查出什么的。
自己告诉她的,与她查出来,可是天差地别的。
想着想着,便又道:“自然,当初四妹在宫中,与我少有走动,我也忙着应付宫里头的人,自然与她就生疏了。她禁足危难之时,我竟也顾不上,若当初对她稍有照抚,并不会落下这个场景。”
苏婉柠愈听下去,心里更是悲痛着,红了眼圈。行了礼,道:“娘娘宽宥,臣妾身子不适,就先告罪回宫。娘娘也请保重身子,改日,臣妾再去锦汐宫谢罪。”
苏婉柠言罢,便带着锦荷回了清云宫去。
苏婉汐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脚步匆匆,勾了勾嘴角。
河溪上来,扶着她,又看着苏婉柠进了清云宫,才道:“娘娘,如今已有协理六宫地权利,何苦还白白讨了没趣,拉了苏婉柠来?”
苏婉汐沿着长街回去,“咱们的皇帝,可是个喜欢新鲜的。这后宫的女人,对他是顺从惯了的,陡然来了个苏婉柠巧言令色,自是上心。本宫瞧着,那苏婉柠是个伶俐的,以后还有的恩宠呢。”
又走了几步,她才又道:“何况爹爹来信,朝堂上刘家势力极大,后宫又有皇后。我们苏家处处被压制,苏婉柠若还知道自己是苏家的人,念了几分恩情,自然知道怎么做的。”
河溪想了想,又问道:“奴婢看着,她还因为苏婉婵的事情怀恨呢。能依了娘娘吗?”
“左右苏婉婵不是死在我们手中,虽有不是,却也是坤宁宫下得毒手,她查出来,也只会更加靠拢过来罢了。”
二人过了长街,又到了崇华宫前,见里头丝竹还亮着,也无心进去,只打发小厮叫了轿子来。
河溪顿了许久,又问道:“上次苏婉雪自作主张,推了林月湄下去,又嫁祸给了苏婉柠。倒是令刘静和保住了一条命,娘娘,我们千万小心才是。若是苏婉柠不听娘娘的劝,只怕会给我们带来麻烦啊。”
正说着,小太监便领着轿子来了。苏婉汐上轿子前,道了一句:“若不能为我所用,这宫里便无她的容身之地。河溪,明日,你再去清云宫一趟……”
河溪应下,便吩咐小太监起轿,会了锦汐宫。
再说苏婉柠才回灵夕殿,便团着毛毯窝在软榻上,撑着头细细想了今夜苏婉汐的话,少不得起了疑心。
又问锦荷,“前头我让你查四姐的死因,说是此事与皇贵妃有关,消息从何而来的?”
锦荷见她红了眼圈,神色又十分的悲凉,便知刚才定是皇贵妃又说了什么关于四小姐的。仔细回了一下,才道:“是在坤宁宫伺候的一个小太监,奴婢也是无意间听到的四小姐生前,只与云妃亲近,皇后倒也时常照抚,四小姐临死前,她还派人去探望呢。”
“皇后时常照抚?”苏婉柠少稍稍凝眉,“皇后身为六宫只主,怎么会照顾失势的四姐?云妃娘娘说皇贵妃在四姐出事那几日来清云宫密切,这话该是无假的。”
她捻着手里的细娟子,将火炉子放在一旁,细细思量起来。
锦荷不打扰她,只叫紫霞准备洗漱的东西,又打理了床铺,准备着伺候苏婉柠睡下。
苏婉柠洗了脸漱口,拔下碧玉簪时,才吩咐道:“锦荷,你想办法,找到当初收敛四姐尸身的人,务必要撬开他的嘴。我只想着梦中四姐喝了东西毒死,可到底是梦,不真实的。”
锦荷应下,外头紫霞便来报,龙炎帝来了。
苏婉柠默了片刻,想自己这副模样,见了他反而是不好。便让锦荷去回了,说是喝了过量的酒,已经早早睡下了。
龙炎帝吃了闭门羹,又担心苏婉柠的身子,只嘻嘻嘱咐锦荷道好生照顾她家小主,又带着官儿一步三回头地去了。
锦荷回来时,见苏婉柠已经躺在床上,神色有些异样,问道:“小姐,皇上来了,为何不见?”
原本她和自家小姐是一样的想法,以为皇上是个薄凉寡性的人。可最近又其瞧着皇上对自家小姐事事上心,又改了主意。
再加上苏婉柠的心思她也看出了一二的,又劝说道:“皇上到底有自己的无奈,诺大的朝廷后宫,都要他费心的。”
“正因为知道,我才会对她避而不见的。”
她心里一面怪罪锦嬴,一面却又念着他的好。平素里压在心底也就罢了,偏生今夜被苏婉汐提及,再压也是压不住的。
锦荷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只仔细放了个水壶在苏婉柠脚边,又仔细了被子蚊帐,才道:“小姐今日也喝了不少的酒,便早些歇着吧。”
苏婉柠躺下,却如何也无法入眠,只想着苏婉婵的事情。听着外头大雪簌簌下着,更是无心成眠,直到三更天左右,才沉沉的睡去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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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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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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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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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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