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柠屈膝见了礼,温顺道:“皇上托付,臣妾不敢有丝毫怠慢。”
皇后便亲昵地拉了她的手,回头吩咐了峨眉准备膳食,又让丫头小心花圃。
苏婉柠心里明镜似得,皇后如此,不过是要自己挑起话头,此番云妃病逝她抓不到自己任何把柄,此刻心里只怕恨的牙痒。
既如此,少不得衬着她的心,询问道:“这些琐事,娘娘便交给丫头小子打理便是,娘娘为后宫操持,已经够累了。”
皇后拉了她入了殿,“若不亲自盯着,那起子奴才少不得偷懒些。现下已经是末秋,那些杂草却不尽快除去,入了冬隐了身,更不好打理了。回头春风一来,长得比那花儿还勤。”
苏婉柠扶着她在织锦镂花的软垫上坐下,又端了茶服侍着喝了,自己才在下头落坐,温和道:“娘娘事事上心,连枝叶末节无一不细,臣妾今后还要多向娘娘学习才是。”
皇后见她并无娇纵之心,也就放宽了不少。又细细问了恭顺公主在灵夕殿的事情,苏婉柠一一答应了。
皇后默了片刻,叹口气道:“可怜了那孩子,自幼便失去了母亲,幸好得了你心善庇佑,否则,在这后宫之中,被人轻视践踏,倒不如随了她皇贵妃去了也罢。”
“皇后娘娘。”苏婉柠听皇后言语中,颇有除去公主的意思,双膝落地,惶恐道:“公主是龙女,自然福泽深厚。纵然皇贵妃去了,宫中也无人敢轻视一二的。何况公主生母是臣妾,即便宫中有人轻视她,也是因为臣妾的缘故,臣妾罪该万死。”
“行了。”皇后袖手示意她起身,“是本宫不是,好端端的,竟然说了这些没来由的。你是公主生母,这后宫,谁人敢轻视你?”
自坤宁宫出来,苏婉柠心情不畅,便在宫里散心闲走。半道上遇见了刘静和,被她半拉半拽地拉去了满霞宫。
满霞宫紧挨着锦汐宫,加上皇后刻意布置,比起其他宫殿更是华丽许多。甚至比苏婉柠所居的灵夕殿装饰过还要豪华的多。
主殿取了刘静和名字中的‘和’字,谓‘祥和殿’,林月湄居右偏殿‘弦月阁,左偏殿住的是另外一位常在。
林月湄向来是喜爱静的,听见外头热闹,叫人出来看了,知道是苏婉柠来了,竟也出了弦月阁。
苏婉柠见她穿着简朴,只着了桃粉色的宽袍,发髻上只簪了粉色的月季,额前垂了一颗拇指大小的绿如玉。行了礼,笑道:“打扰湄姐姐清静了。”
苏林月湄哪里不知带苏婉柠的性子,只怕又是静和拉了她来的。
自入宫以来,若说最得宠的是刘静和,那么最饱受争议的,则是苏婉柠。
她是庶出之女,却深的皇上赏赐,成为新进宫人里头,最先进位的一个。她只是一个常在,皇上却放心将一个妃嫔的孩子放心交给她。
刘静和是因为皇后和刘家而得宠,苏婉柠既不是靠的皇后,更不是靠的苏贵妃,而是靠的她自己。
她拉了想要溜走的刘静和,数落道:“你柠姐姐如今有了恭顺公主,哪里还能陪你一样玩闹。”
刘静和转了两圈,那水蓝的广袖流仙裙便随着她打转,头上的银串儿也发出叮呤声。她俏皮地吐吐舌头,“湄姐姐,正因为柠姐姐现在一直闷在宫里不出来,我才担心她憋坏了。”
林月湄睨了她一眼,“就你借口多。”
苏婉柠一旁插嘴,“湄姐姐也别怪,静和说的也是不差的。皇上将公主交给我,我都已经手忙脚乱了。趁着今日皇后叫我,便走动走动也不错。”
刘静和愈发得意了,拉着二人往自己殿里去、又令下头的人,一应的端来了好吃好喝的。
苏婉柠忙叫:“够了够了,这么多,我们三人如何吃的完?”
刘静和仰着一脸可爱的笑,扔了一快紫薯糕点在嘴里,含糊不清道:“没关系,这些东西,我一个人都能吃完。”
苏婉柠高挑了眉头,再次不确定地看看满桌的糕点饮品,随后将目光移向了林月湄。
见后者无奈点头,她打趣儿道:“难怪近日见你日渐丰腴,照你如今这个吃法,只怕皇上日后再来祥和殿,找不到了他的芳贵人了!”
刘静和眨眨眼,不解,“我不是好好地在这里吗?”
林月湄笑着接嘴,“因为啊,芳贵人已经变成了芳包子了。”
“讨厌……”静和反应过来,却是又塞了一块糕点进嘴里,“我不理你们了。”
苏婉柠与林月湄皆露了笑脸。
几人吃吃笑笑,天色便暗了下来。官儿公公领着人来传旨,让刘静和准备着,乾清宫的銮轿快要来了。
苏婉柠二人少不得又打趣儿了一番,才放了苏刘静和去沐浴更衣。
刘静和一离开,苏婉柠便叫人撤了眼前的糕点。
林月湄见她并未有离去的意思,便知道她定是有话要说,“有什么话,你就直说罢。现下静和也未曾在这里。”
苏婉柠开门见山道:“湄姐姐是个眼明心亮的人,自是清楚柠儿此刻的处境。我自身安危自是无妨,只是可怜了恭顺公主幼年失母,只怕有人想害之而我无力护佑。”
林月湄虽足不出户,对宫里宫外的形式也是清楚的。自然知道苏婉柠口中的‘有人’指的是锦汐宫与坤宁宫的二位。
“皇上既然将恭顺公主交给你,就一定相信你有能力保她平安。此事你与皇上说便是,何苦来找我?你心里清楚,我即便位分高于你,在皇上心里的分量,却不比你重的。”
苏婉柠温和道:“湄姐姐心里自是清楚的,在皇上眼中,这后宫的女人就像街市上的花朵,哪日心情好那日看中了哪一朵,隔日便忘记了。柠儿虽蒙皇恩,却不是能说得上话的人。”
只有她心里清楚,龙炎帝来她灵夕殿的时间多,却是看着恭顺公主的面来的,一次也没有碰过她。
“我若是就这样和皇上说,有人要害公主。一个不小心,就是诽谤之罪,皇上将公主给了别人也未尝不可。届时我再想护佑,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林月湄冷眼瞧着她,“苏婉柠,有没有人说过你很贪心?”
苏婉柠低眉,“柠儿只求心安。”
“心安?”林月湄露出一抹嘲讽的笑,“你依靠坤宁宫,夜夜可曾安心?”
坤宁宫与苏家的过节,人们表面上不说,背地里可都在议论着。无非是说苏婉柠不亲近自己姐姐,反而与苏贵妃的死对头走的近。
苏婉柠露出一抹苦笑,自入宫以来,曾心安?每每想到四姐的死,想到这后宫女子的悲凉,她便恨透了自己,恨透了自己的无能。
“姐姐最是清楚,心安这个词,早在我们入宫的时候,便已经不存在了。”苏婉柠神情有些冷漠。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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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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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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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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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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