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不是呢?”
苏婉柠伸手摸了她肚子,十姨太闪电般弹开,惊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苏婉柠冷笑一声,“若是爹爹对这个孩子起了疑心,姨娘,你说他会不会滴血验亲?”
十姨太脸色大变,“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怀疑我。”
她心里却是打鼓。苏瀚海如今虽然宠着她,却是个十分孤高的人,若是心里对这个孩子起了疑心,滴血验亲是必须的。
到时候,自己是万劫不复之地。
那么一瞬,她心里起了杀机,悄悄伸手,拔了头上的簪子。冷冷盯着苏婉柠,声音平淡地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苏婉柠眼角撇了她的动作,伸手取了个苹果,用竹刀慢慢削皮,蔓声道:“姨娘如今是身子的人,行动起来自然是比我慢了。你发簪还没有刺,入我胸口,我这把竹刀就可以刺破你的肚子。”
“你……”
苏婉柠将整个削了皮的苹果递给她,一脸柔和,“姨娘心里清楚,我迟早是进宫的人,只是想要在进宫之前,能得几日清静,我清静了,自然不会去烦爹爹。姨娘这个孩子,依旧是苏家的三少爷。”
她说完,便起身,毫不犹豫地离开。
只剩下十姨太一脸惊愕地坐在凉亭里,手心被发簪刺穿,流了满地的鲜血,她却是浑然不知。
苏婉柠出了锦鲤池,紫霞和紫娟正在替锦荷敷脸,田婆婆就站在一旁。
几人见了苏婉柠出来,连忙迎了上来,齐声问道:“小姐没事罢?”
苏婉柠示意没事,招呼着他们回了院。叫紫霞拿了上好的药给锦荷上了,才细声问道:“平日里你们也是稳重的人,怎么会惹了她?”
紫霞便流了泪,跪下道:“小姐明鉴,今日我与田婆婆在锦鲤池看鱼,哪知十姨太来了。知道她平日里跋扈,我们便打量着离开。谁知道十姨太生生挑事,不仅百般刁难田婆婆,还连带着小姐也骂。奴婢实在是气不过,便说田婆婆是老爷请来的,十姨太便来了气,让几个丫头把我们压在日头下。锦荷姐姐来替我们求情,也是低声下气,那十姨太惊令人掌她的嘴。”
苏婉柠知她不会撒谎,亲自将她扶起,又叫了田婆婆坐下,轻轻抚着锦荷的脸,才细声道:“我知道,你们都是因为我才会受这般罪过的,我心里过意不去,说再多也无用。也唯有求你们为了我,忍下这口气罢。”
紫娟动容道:“小姐今日为我们与十姨太撕破脸皮,已经是奴婢天大的恩赐了。若是换了旁人,在这个当口,断断不会做到如此的。”
苏婉柠叹口气,“今日是为了你们,也是为了我自己。这件事情她十姨娘能忍下便也罢了,若是忍不下,便看鹿死谁手了。”
夜间,苏婉柠临睡前,东北院子传来消息。十姨太受了惊吓,险些滑胎。
她听了什么都没说,只嘱咐锦荷,关注十姨太的一举一动。
经了苏婉柠这顿吓唬,那十姨太倒是收敛了不少,整日只待在自己的院子里安心养胎。
大夫人和二夫人缘着锦秀的事情,还受苏瀚海的冷落,竟也是安静的很。
倒是三姨太这几日愈发的得意,这个院子坐坐那个院子走走,平时合院一起,也是她话最多,甚至有时候不顾大夫人的脸色,倒与以前的七姨太有几分相似。
而四姨太与七姨太听了苏婉柠的话,只静观其变。
苏婉柠想着,四姐在宫里,无非是想念外头自由以及家中娘亲。自由是无法给她,可却必须保的四姨娘平安才是。
现在的苏家看似风平浪静,可暗地里却是波涛汹涌的。
已经渐渐接近夏日,满院子的花也败的差不多,只零星剩了几片。日渐黄昏,暖橘色的阳光洒在上面,生了暖意。
苏婉柠便让紫娟搬了一套桌椅过去,拿了一套紫砂壶,叫了紫霞和锦荷过来,洗手煮茶,别有一番风味。
“落日余晖衬红英缤纷,小院幽静伊人信手煮茶,只是七妹妹这一身的鹅黄的衣穿的不是很应景啊。”
几个姑娘抬眼望去,却是苏凌鉴身穿白衣,摇着一把折扇而来。
苏婉柠才将倒了第一泡茶,取了干净的紫砂杯来,倒了一杯,先递给了苏凌鉴,“二哥哥倒是赶得巧,来尝尝柠儿泡的茶如何?”
苏凌鉴也不客气,接过后放在鼻翼下,深深地嗅了嗅,又揭开茶杯荡了荡。看几片翠叶在碧绿的水面飘着,顿觉眼前一亮。
他赞赏地看了苏婉柠一眼,随后泯了一口。啧啧两口,似回忆般。
见苏婉柠一脸希冀地看着他,才道:“虽然比起那些茶道高手差远了,不过还能勉强入口,再接再厉。”
苏婉柠撇嘴,却是令锦荷倒了茶给紫娟二人,自己也拿了一杯。
几起丫头主子就在院子头说开了。
也不知谁把话题扯到了林泧寕身上,苏凌鉴竟还未曾忘记要撮合这二人,又引了苏婉柠恼怒。
锦荷便玩笑道:“二少爷,你这鸳鸯谱可别乱搭,回头小姐要是生了气,我们可喝不到她亲手泡的茶了。”
苏凌鉴状似领悟:“这我可得防着点,若七丫头再不称心,咬了我可怎么办?”
苏婉柠更是怒红了脸,“二哥哥,我不理你了。”
苏凌鉴也不逗她,只道:“今日三姨娘在爹爹面前提及,你失踪那日救你的男子,该要好好道谢才好,让我来问问,你是否还有印象?”
那夜的遭遇,就如同噩梦一般,苏婉柠再不愿想起。如今听三姨太再提这件事情,心里暗自愤愤。就看三姨太这两日蹦的高,不惹出点事情来是不罢休。想不到她竟然挑了这事在爹爹面前搬弄是非。
在苏凌鉴面前又不能露了声色,只沉思片刻,摇头道:“那日也受了不少的惊吓,加上夜黑雨大,那人又走的急,什么都没有留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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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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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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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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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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