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抱着插着茉莉的花瓶本想转去书房,但最后却回了寝室。
自从那日他说这些日子需要清心寡欲后,都睡在书房。
在她的计划中本就没有祁王,更没有战马案,沈宴修更不会有任何的牵扯,顶多就是刘氏声名扫地。
眼下这样的局面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料。
可越这么想着,心中却越乱了起来。
待到夜深时,祁王的马车才停在府门前。
等了片刻,却不见自家殿下下马车,祁清只得敲了几下车壁,轻声道:“殿下,到了。”
“嗯。”
须臾,才听到一声低低声音传出来。
祁元湛坐着轮椅滑下马车,抬手抿了抿发涨的眉心,墨色染就的眼底满是冷寂。
祁清推着他往书房走,可到书房门前时,却远远瞧见一道纤细的身影屈膝坐在台阶上。
“王妃?”祁清低低唤了一声。
祁元湛闻言,掀了下眼皮,朝着那处看去。
就见薄薄的月光落在女子白净的侧脸,她就安安静静地趴在膝盖上,仰头看着天上的圆月,美好得好似落入凡间的仙子。
这时,她似听到了动静,转头朝着他看来。
沉沉的眼睛顿时一亮,一下子就像是将漫天的星辰都抓入其中。
祁元湛心口一窒,摆手让祁清下去,就推着轮椅往前。
萧棠宁只是起身,站在台阶上,目光温柔地看着他。
他停在台阶前,月光从她身后的屋檐倾泻而下,他正好停在她的影子处,就好似两个人的身子纠缠在一起。
你怎么在这?”他将目光从影子上移开,回望着他的目光,轻声问道。
萧棠宁拎起裙摆,刚想下台阶,却下一刻,似又想到了些什么,脚步又往后退了几步,轻声笑道:“没事,我就是想见见你,我这就回去歇息了,殿下也早些休息。”
话罢,她又抬眸看了他一眼,旋即转身就往院外走。
祁元湛转头看着她的背影,捏着轮椅扶手的手紧了又紧,黑眸闭了闭,幽幽叹了口气。
上次说他必须清心寡欲,不过是怕自己克制不住心里的悸动,可眼下倒好,她连靠近自己都不敢了。
祁元湛忍不住泄了笑,去进书房一侧的净室,沐浴后,清荷按着惯例,进了书房内。
“今日她都做了些什么?”他转到书案前,边处理公事,边沉声问。
清荷道:“王妃还是在阁楼内看书作画,下午还插了花...”
“什么花?”祁元湛突然想到了些什么,落笔的动作顿了顿,抬起一双黑沉沉的眼眸来。
清荷愣了下,“先是紫藤花,见了阿福后,又换成了茉莉。”
听见这话,祁元湛深吸了一口气,薄唇抿了抿,翻开了一个红木的匣子,看着里面已经被晒干的茉莉,他薄唇勾了勾。
看了片刻,又将匣子合上,转着轮椅往主屋去。
他本想去好好看她几眼,可最后回过神来时,他已经坐在了床榻边。
他看着朝着里间的背影,伸手将她身上的薄被子盖好,坐在床边不出声,侧头看着摆放在窗台前的茉莉花,也不知道看了多久,才俯下身,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低低问了一声:“睡了吗?”
见她没有醒,忍不住用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白嫩的腮边,仿佛在摩挲一件宝物。
她窝在他怀里时,明明轻得像羽毛,但是她却玲珑有致,就连脸上都是软绵绵,他的手指感觉触到了一片云,让他沉迷。
直到灯芯“啪啦”炸开,他才收回了手,旋即拂开纱帐,坐着轮椅离开了。
出门的时候,他禁不住朝房内看了一眼,旋即收起眼底的轻笑。
因为他知道,她醒着。
隐藏在纱帐里的萧棠宁突然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颗心就像是雀跃的小鸟,在胸口里剧烈地扑腾着。
她摸了摸被他触碰过的腮边,心底更多的是松了口气。
从祁元湛方才的举动看来,他应该会信守和她的承诺。
日子又过了几日,祁王命管家将所有来府见萧棠宁的人都挡了回去。
萧棠宁倒也乐得清静,那夜她在书房外等祁王回来后,每日祁清都会亲自到主屋来向她禀告案件的进展。
“禀王妃,沈宴修和兵部尚书已经被陛下撤职了,那战马一案就算了了,至于那伪造官章一案,刘氏拒不承认,只把一切过错都推到了那管事身上,再加上....”
祁清沉声道,可话说到一半,却又顿住。
萧棠宁那哪里能不明白,当然是因为背后有沈皇后和景元帝。
她点头道:“你和殿下说,我明白了。”
祁清退了出去。
萧棠宁缓慢地眨了几下眼睫,低头抿了口清茶,这些日子,她算是明白了,为何姜家人会在这事中隐了身。
不过是因为有利可图。
她深吸了一口气,终是觉得似乎只有那一条路,才能为她萧家人讨回公道,她才能手刃仇人。
真的只有那一条路了。
她闭了闭眼睛,心中渐渐沉到了海底。
这时,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进了阁楼内。
却被清荷揽住了。
“你来这做什么?”
萧棠宁听见动静,掀开了眼睛,朝着阁楼外看去,她盯着清荷揽住的侍女,想了半晌,才想起这是刘氏给她的陪嫁丫鬟。琇書網
这才意识到这些日子,似乎这几人很少在她的跟前转悠,她就快要忘记这几人了。
还有那宋嬷嬷,这几日似乎也没怎么见过。
看着清荷将那侍女压在一侧石柱上的动作,萧棠宁顿时明白了。
原来是祁元湛的命令。
她起身朝门外走去,看着那吓得脸色发白的侍女,眯了眯眼睛才想起这人叫什么名字:“你是墨梅?”
“正是...正是墨梅,有信给小姐。”墨梅急忙将怀里的信取出来,高举着。
“清荷放了她。”萧棠宁轻声道,“这是何人给我的信?”
墨梅愣了下,将信递到萧棠宁手里,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地问,小声道:“是公子。”
公子!
清荷闻言,瞪了那墨梅一眼,
萧棠宁挑开信笺看了一眼。
沈宴修这个时候还有心思约她见面,她清眸里玩味的笑刚漫上来,却又敛住了,刚好,她有一个人必须见了,但是却必须瞒着祁元湛。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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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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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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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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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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