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棠宁刚想去书房,却见祁王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对上他的那一刻,她的脸上顿时露出了轻笑,旋即快步上前:“殿下你醒了,可用膳了?”
祁王定定地看着她朝着自己奔来,笼罩在眉宇间的寒霜顿时瓦解了,他眼底渐渐染上了暖意,轻启薄唇道:“等你。”
萧棠宁听见这话,秀眉顿时舒展开来,朝着他甜甜地笑了下,两人进了卧房,就见外间的方桌上已经摆好了晚膳。
萧棠宁在圆凳坐下,就瞥见了桌上都是回门那日在那雅阁里的菜肴,不由得一愣,旋即又抬头去看祁元湛。
“那日的菜肴似是合你胃口。”祁元湛拿着筷子给她布了菜,神色淡淡,声音也无波无澜,但听在萧棠宁的耳朵里,却让她心跳咚咚咚跳起来。
一声胜过一声。
她只得拿起筷子,低头安静地用膳。
两人皆是食不语的类型,一顿晚膳用到了最后,祁元湛本来没什么胃口,但看着她吃得极香,倒也多用了些。
却见她动作优雅,捏住筷子把最后一口菜吃进嘴里,旋即呼出了一口长气。
祁元湛挑起一侧的剑眉,突然想起早上的事,早上是他特意为之,故意在清屏面前做出恩爱的样子,好绝了她那些半就该死绝的心思。
可眼下看来,眼前这萧三小姐倒是有几分意思。
他又盏了杯清茶递了过去,旋即撑着手肘,盯着她。
萧棠宁就着茶水,咽下嘴里的菜,才察觉到有一道强烈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她抬眸去看他,就对上他带着探究的眼神,她抿了抿红唇,又看了眼前的空盘子一眼,深吸了一口气,似是下了什么决心道:“殿下,就只有你我用膳时,能不能少要些菜。”
虽然祁元湛心中早就猜到了些什么,但真的从她这样的大家小姐嘴里听到这样的话,委实还是让他诧异了一瞬。
过去他一贯住在军中,对吃的从没太过的留意,回了京都,顿顿美味佳肴,他也受得。
他沉默了片刻,低沉着声音开口问道:“为何?你不喜欢?”
萧棠宁扬起一双清凌凌的眼睛,回望着他,轻声道:“前年,云城发过水灾...”
话说到这里,就没必要说接下来的话了。
祁元湛点了点头,应了声:“听你的。”
听见这话,萧棠宁猛地抬眸,她本来已经有些后悔了,心中纠结着如何收回方才的话,却没想到他就这么应了。
她眨了几下清眸,眼底是错愕的情绪。
祁元湛见她这副神色,好笑道:“你就是这般看我的,贪图享受?”
萧棠宁这才想起他十五岁开始带兵打仗,自然什么苦都吃过。
侍女上前来扯了盘子。
用完膳后,祁清在外头禀了一声。
祁元湛出了房外,挑眉道:“如何了?”
“禀主子,主子都猜对了,那姜武一边给崀山的太上皇递了折子,一边又暗地里联系他早就藏着的人,眼下我们就只要等着他的眼线自己暴露就行了。”祁墨敬佩道。
祁元湛抬手挥退了他,又命他继续按照计划进行,就回了房内。
萧棠宁先去净室洗了澡,回到屋内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整个屋子虽然点着不少烛火,顿时气氛变得有些朦胧起来。
她绕过屏风,就见祁元湛已经半靠在床榻边,冷白的肌肤在烛光下染成了暖玉的色泽。
他指尖捏着眉心,狭长的眸子半阖着,纤长的眼睫毛在眼底下投下一片弧形的阴影。
她缓步走近,虽然这张脸,她已经瞧过无数遍了,可每次这般盯着看,还是会呼吸渐渐加重。
下一刻,他倏地掀开黑眸,那双幽黑深邃的眼眸朝着她直直看来。
萧棠宁脚步一顿,第一次见到祁王的那股子寒意爬满了她的脊背。
可下一刻,他睁着那双惺忪的眼睛,似是瞧清了她来,眼底的冷意渐渐散去,最后只留下无风无浪的眸底。
她微不可闻地出了一口气,缓步上前,犹豫了一瞬,爬上了床榻内,刚想躺下,却又想到了烛灯还没灭,刚想下床,却被身侧的人握住了手腕。
她浑身僵住,还以为他又要像昨夜那般故技重施,见他弯腰面庞朝着她靠近,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可等了片刻,却没有任何的动静,张开双眸,就对上了一张似笑非笑的脸庞。
她浑身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颤声道:“殿下,我去吹灭烛灯...”
“不必了,先留着。”祁元湛低低笑了一声,将她的近在咫尺的小脸瞧了个一清二楚。
见她低着脑袋,一副羞涩极了的样子,他嘴角疯狂勾起,脊背却只靠在床边,闭上眼睛,又深吸了几口气。
耳边就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还以为是她睡下了。琇書蛧
可下一刻,却听到她小心询问道:“殿下可是头疼?”
萧棠宁又凑近了几分,三指腹已经贴上了他手腕,见他眉宇间皆是淡淡的疲倦和燥意。
祁元湛掀了下眼皮,看着她眼前这罪魁祸首,却还是轻轻“嗯”了一声。
闭上眼睛,脑海都是她方才从净室出来后的画面。
白嫩的小脸上仿佛笼着一层水雾,一头青丝散落在肩上,浑身上下满是慵懒的气息。
那单薄的衣衫将她玲珑有致的身段都显了出来。
他实在太过高估自己的定力了。
本想着一步一步、潜移默化地将她的心都占满。
眼下看来,自己还不能和她在一张床榻上。
想到这里,他刚想以头疼为由,去书房睡,他看着她满是担忧的眼睛,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她莹白的手指搭上了他额角。
“殿下,在云城时舅母就有头疾,我时常给她揉揉,每次按完后,就能舒服不少。”萧棠宁边用不轻不重的力道按着,边轻声道。
这一刻,祁元湛心头所有的想法都散了,他闭着眼睛低低“嗯”了一声,就任由她在他的指尖在他的额上作乱。
一人强压下心中的旖旎闭目养神,一人满眼担忧细心地揉按,视线一直凝在他的脸上,不放过他的每一分神色。
房内顿时陷入了长久的沉寂。
直到席案上的烛火突然发出一声“噼啪”声,顿时惊醒了两人。
祁元湛抬手握住她的手掌,掀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确实有用,我好了些了。”
话罢,他松开了她的手。
萧棠宁莞尔一笑,轻声道:“那殿下快歇息吧!”
话罢,她起身下了床,却吹灭了烛火。
夜再一次陷入了一片冷寂中,唯有帐中二人两颗砰砰乱跳的心脏无处安放。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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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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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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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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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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