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采雁,张开手臂就冲宁若笙跑过去,不顾礼节,一把将后者紧紧抱在怀中。
“小姐你可算是回来了,担心死我了……”
说着说着,采雁眼睛湿润,声音也带着哭腔。
见状,宁若笙扑哧一笑,拍了拍采雁的后背,“你也不看看你家小姐是什么人,有这么容易就出事吗?”
“说得也是,我家小姐是最勇猛的!”采雁很是认可地点头,犹如捣蒜一般。
“就你这丫头嘴甜,也不知道日后哪个郎君能娶了你!”宁若笙笑着打趣道。
不过说这话的时候,她的余光轻轻瞥了不动如山的血鹰一眼。
或许……采雁和血鹰真的有缘无分吧……
血蛇也走过来,深深看了宁若笙一眼后,痛快地双膝跪地。
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他这举动,让宁若笙也有些吃惊。
以前的时候,他和血鹰都是单腿跪她的。
“怎么?你这是什么意思?”宁若笙松开采雁,疑惑地低头看血蛇。
血蛇酝酿了一下情绪,铿锵有力地说道:
“主子,打今儿起,我血蛇就是您的刀,您让我杀谁,我绝对不会有怨言,您让我往东,我也绝对不会往西,我会忠于您一人!”
以前或许还会有血雾门这一层关系在其中,他对她做不到完全臣服。
但今日,他见到她身为他的主子、居然还以身犯险去救他这一个当手下,他就知道,她值得自己抛开以前种种去效忠。
听到这话,宁若笙浅笑道:“现在才忠于我一人,这么说以前你对我还是有二心咯?”
血蛇猛地摇头,解释道:“不不不,属下以前也不曾对您有二心。
“可属下毕竟是从血雾门出来的,这血雾门怎么说还算是属下的家。
“家里有事,属下还是得出手的……
“不过主子请放心,从今往后,有主子在的地方,就是属下往后的家!”
宁若笙听完血蛇这一番肺腑之言后,算是明白了,自己这一番正常不过的救人举动,彻底收服了他。
“起来吧,我知道你的心意了。”
“多谢主子!”血蛇开心得咧嘴一笑,露出那一排大白牙,而后看向血鹰:“血鹰啊,主子很好,你也赶紧表态。”
“我一直都是忠于主子,要何表态?”血鹰淡淡说道。
【我脱离血雾门,被主子带在身边,我就是主子的人,我心里还是有数的。】
宁若笙本来好奇血鹰的态度的,但没曾想下一瞬就听到血鹰的心声。
其实她该想到的,血鹰没有血蛇放浪形骸,一举一动就代表了态度。
血鹰也确实很效忠她这个主子,说一不二……
“行了,你们别说了,这一折腾也累了,你们赶紧下去休息吧!”
说完后,宁若笙一边朝闺房走一边说道:“采雁秋荷,我想沐浴,也想吃东西。”
此话一出,采雁和秋荷也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一晃眼,宁若笙已经吃饱喝足,此时正躺在摇椅上、在院子里一边看月亮一边纳凉。
“对了采雁,老夫人回来了吗?”
“老夫人派人来信,说是明日就和二姨娘二小姐,还有三公子她们一块回来。”
“这次不用我去接吧?”宁若笙轻轻抬起眼皮,眼底闪过一抹冷意。
采雁说道:“老夫人的信中没说,想必是不用的。”
“那就行,可算是能清净下来了……”宁若笙阖眼,身子躺在摇椅上一摇一晃,思绪复杂。
说真的,她真的能耳根清净吗?
那个十九爷,不知是谁,但他和血雾门门主一样,都与她的母亲有关系。
从失踪多日的宁府管家赵远那里得知,母亲会医术。
从血雾门门主那里得知,母亲身份不简单。
从十九爷那里得知,母亲会武功。
她觉得,现在若是有人说她母亲会蛊术,她都会相信。
母亲走的那边,小安才出生不久,当时的她也才三岁左右。
母亲温柔慈善,对她很好,在她苦恼的时候,总是带着微笑、不厌其烦的哄她。
在她眼里,母亲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女人,安于后宅,和父亲恩爱有加……
可是现在,她才发现,母亲并不‘普通’。
“采雁,若是我没记错的话,明日是小安休沐的日子,是吧?”
“是的小姐,明日二公子天亮就会从书院回来。”
“那你明日替我去准备香烛元宝,我想和小安去祭拜一下母亲。”
“是!”
“好了,夜深了,大家都去睡吧……”
宁若神起身打了一个哈欠,转身回屋。
……
翌日。
宁晧安从书院回来得知今日要去祭拜母亲,大清早就沐浴,梳洗一番。
辰时过半,宁若笙等人出现在大夫人崔芸的陵墓前。
下车后,宁晧安不解地问道:“阿姊,为何今日忽然想起祭拜母亲?”
因着车上阿姊在休息,他也就没好意思打扰。
“就是……忽然想母亲了。”宁若笙浅笑一下,缓步来到墓碑前面。
母亲当初生了小安后不久就染病去世,是父亲让母亲风光大葬,修了陵墓在此处。
看着陵墓周边丛生的杂草,宁若笙微微叹息:“一起动动手,清除一下杂草。”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许久未来拜祭母亲了。
母亲刚离世那几年,父亲有空就会带她来。
但慢慢的,父亲忙了,忘了,她也慢慢的不将祭拜母亲一事放在心上……
仔细想到,自己还真是不孝女一个!
就在这时,她忽然听到嘴碎又好奇的血蛇在和血鹰对话。
“血鹰,你说这大夫人是主子她父亲的发妻,怎么这陵墓这么荒凉?”
“镇远大将军忙于保家卫国。”
“那也不对啊,就算再忙,每次回来,都应该过来给发妻扫扫墓吧?这陵墓……就好像荒凉好多年一般……”
血鹰白了血蛇一眼,“闭上你的嘴,赶紧除草!”
一个大男人这么好奇,还这么话痨,烦死了!
然而,听到他们二人对话的宁若笙停了下来,若有所思地蹲在一边。
是啊,父亲一年回家的次数虽然很少,可完全可以带她来祭拜一下母亲的啊……
当年母亲去世,父亲带她来过几次,之后就再也没来。
父亲这么爱母亲,难道真的舍得多年不来看看母亲、不给母亲打扫陵墓?
心中的疑问越是多,她就越控制不住自己往不好的方向想。
宁大小姐,你知道你娘还活着吗……
十九爷昨日对她说的这句话,突然在她脑海中冒出来。
难道母亲真的还在世上?
如果母亲还活着,那陵墓中的是谁?
这边,宁晧安发觉自家阿姊脸色不对,连忙过来,担心地问道:“阿姊,你怎么了?是想母亲了吗?”
“我……”
宁若笙一顿,抬头看了一眼荒凉的陵墓,眼神顷刻间变坚定,
“小安,我想掘墓开棺!”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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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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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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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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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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