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是二姨娘二小姐她们与宫里来的人起了争执,而且老夫人一大早去上香了,现在尚未回来。”秋荷说道。
“进来帮我梳洗一下。”
宁若笙穿鞋下床,来到梳妆桌前面坐下,望着铜镜中那张苍白没有血色的脸,她叹了一口气,伸手抚上小脸。
这身子还是太弱了,要增强一下体质才行。
秋荷低头走进来,在帮宁若笙梳洗的时候一直没有抬起头与后者目光对视,就算在镜中无意间目光相对,都刻意避开。
这模样,宁若笙一眼就看出不对。
她又想起那日在凤鸾殿,当时她被侍卫带下去,出门的时候并没有看到秋荷守在外面。
不过就算看出问题,她也没有开口,只是不动声色地透过铜镜去观察秋荷的神色。
期间,秋荷总是一副欲言又止、心神不宁的样子。
等宁若笙将耳环戴上,欲要起身的时候,秋荷鼓足勇气说道:“小姐,奴婢有事跟您说。”
“嗯。”宁若笙颔首,目光如炬。
“小姐昨日走进凤鸾殿后,奴婢就被人带去东宫见了太子,太子让奴婢盯着小姐,将小姐的行踪一五一十禀告,尤其在卫王爷的庆功宴上,让奴婢到时候听命行事……”
秋荷将昨日太子交代的事情一字不差说了出来。
听闻此言,宁若笙微怔,她居然不知道卫白祁有庆功宴。
不过,这想必也是几日后的事情,毕竟自己也不知道卫白祁会在这几日回来。
“小姐,您说话啊,奴婢……心里有点慌。”秋荷紧张地抬眸,却发现宁若笙的目光并没有聚集在自己的身上,似乎想别的事情。
“慌什么?太子让你怎么做,你便怎么做就是了。”宁若笙面容寡淡。
“啊?”秋荷一惊。
【我没听错吧,小姐的意思是让我背叛小姐?】
宁若笙轻笑:“你没听错,太子让你将我的行踪禀告,那你就禀告上去,不过到时候你禀告上去的是我告诉你的,你懂?”
秋荷连忙点头:“懂!”
意思就是,小姐到时候怎么说,她就怎么禀告给太子。
哇,她忽然发现小姐好聪明啊!
这样既可以糊弄住太子,又能让她不被太子怀疑。
“走吧,前院的人怕是等不及了。”
宁若笙收起笑容往前走,步伐看似不紧不慢,实则比常人还要快上几步。
秋荷连忙跟上。
不一会儿,宁若笙主仆到达前院,却发现叶玉娟母女俩与宫中来的太监剑拔弩张。
“大小姐。”宁府的下人纷纷后退几步,将位置让出来。
宁若笙点点头,走过去看了看面前两拨人。
“吵什么吵?让人看笑话呢?”
宁若笙板着脸扫视叶玉娟母女俩。
此时叶玉娟母女俩都戴着面纱,但她还是能隐约看到她们俩脸上的红痕。
这母女俩可真是不消停啊,都这样了,还敢出来慌!
叶玉娟母女俩自知理亏,转身就要离开。
“我让你们走了吗?”宁若笙冷声道。
面纱之下,宁诗诗唇角抿得紧紧的,后槽牙也使劲儿咬住。
想到这么多人在这里,她一副委屈的模样说道:“大姐姐,我母亲身体不适,我陪母亲回去休息,你就不要再为难我们了。”
若是不知情的人看到这一幕,还以为宁若笙在故意欺负她们母女俩。
但如今府中的下人都知道她们三人是什么形势,都选择看破不说破。
“宁诗诗,如今宁家当家的是我,现在前院一片混乱都与你们母女俩有关,事情没解决,你们不能走。”
宁若笙严肃着脸,声色俱厉。
【死贱人!】宁诗诗在心里恶狠狠地骂道。
听到这心声,宁若笙只是紧紧盯着宁诗诗。
如果宁诗诗当着她的面将那心里话说出来,她肯定会毫不犹豫狠狠刮一巴掌。
“事情没处理好,你们要是敢挪动半步,我就让你们在床上躺上十天半个月!”
宁若笙剜了她们母女俩一眼,走向拿着拂尘的太监。
宁诗诗闻言,心中冒起恐惧。
这小贱人都敢对她和母亲下毒了,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李公公。”宁若笙轻轻点头,声音冷淡。
李格,凤鸾殿的太监,对皇后唯命是从,上一辈子,他可没少暗中针对她。
“宁大小姐,奴才今日来宁府叨扰,是奉皇后娘娘之命,将这些补品给您的。”李公公一脸谄笑。
“给我的?”宁若笙扫了一眼,冷笑道:“我怎么听说是皇后娘娘心属我二妹当太子妃,故而送补品上门?”
李公公一脸窘态,“大小姐,这都是误会啊,都怪……都怪她们母女俩,您二妹冒认您的身份,所以奴才才认错的……”
“照你这么说,皇后娘娘本来是让你送东西给本小姐的?”
“是的,是奴才弄错了。”李公公心中一阵郁闷。
他当时只顾着快点办完事,并没有细问,误以为宁诗诗就是宁大小姐,毕竟自己没见过人。
“劳烦李公公走这么一趟了。”宁若笙迈步上前,手一挥,无色无味的毒粉洒出。
李公公没有任何察觉,一直咧着嘴角抃笑,“不麻烦不麻烦,只要东西准确送到宁大小姐手中。”
闻言,宁若笙冷笑一下,“李公公,这些东西,你还是拿回去还给你们皇后娘娘吧,本小姐没有大碍,也不需要补品。”
打一巴掌再给一颗枣?
玩呢?
她和皇后这个梁子,从皇后将她关入天牢开始,就结定了。
听到此言,李公公心头一颤,“宁大小姐,您这是拒绝娘娘的好意?”
“不是拒绝,是本小姐压根就不稀罕。”宁若笙漠视李公公,眼底闪过厌恶,“恕不远送。”
就这样,李公公等人被赶出宁府,宁府大门也关了起来。
望着紧闭的大门,李公公虽然又气又急,但他也不能硬闯,只好先回宫禀告此事。
此时,前院,宁若笙看着叶玉娟母女俩,出口讽刺,“宫里送来的东西,都没有问清楚,你们就眼巴巴凑上前,真是丢脸!”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又不是我们的错,明明就是那个死太监自己搞错你我!”宁诗诗咬牙切齿,眼里满是怒火。
【死贱人,居然敢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训斥我和母亲,等着瞧,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啪!
宁若笙闻声,抬手就是一巴掌,直接将宁诗诗脸上的面纱给刮掉。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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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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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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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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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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