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臂一阵剧烈的疼痛,司爵灭睁开了混沌的双眼,眼前的一切令他既熟悉又陌生。
这里是地狱吗?
他的地狱怎么和他十八岁时的生活一样。
也难怪,那段时间的生活才真是地狱一般的存在吧。
旁边无意间被吵醒的司觉系一睁眼就看见了司爵灭,看见自己的弟弟完好无损的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司觉系激动的将人抱在了怀里,“弟弟,你怎么样了,哥哥来陪你了。”
两人正在唏嘘之间,感慨彼此能够在地狱里面相遇。
突然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股神秘的力量将两人同时从狗窝里踹了出来,“妈的!大早上的又搂又抱的,废什么话,今天可是我们医学系考试,你们两个不用考试吗?”
“啊?”被顾瞻一脚踢出来的两人无助的抱在一起,眨巴着双眼,后来反应过来,这里不是地狱,而是自己的十八岁人生时。
两人都笑了。
“妈的。一定是傻了,怎么被踹了还能笑呢?你们是不是想被扣学分?不过说来也是,你们系的那个院长怎么……”顾瞻二话不说拎起两人就开始往学校走,沈谦越跟在后面拿着两人的课本。
后面顾瞻叽里呱啦的又啰嗦了一大堆,可是司爵灭都没有听见,他只是靠近了司觉系小声的对他说,“哈哈哈哈,有点像老人,顾瞻是不是从老人阶段重生又过来看我们的。”
司觉系仰起头,他望向前面的顾瞻,彼时的他,依然像从前那般,骄傲的抬着头,琥珀色的瞳孔闪耀着他所没有的光,只是那光芒从来都没有看向过他,他的视线永远都在沈谦越的身上。
一想起来自己死前,他们两个在结婚,他的心里就有好多话想问他,他们结婚了吗?有人阻拦吗?他们最终,是谁先离开的?
顾瞻啊,我为你许了那么多的愿,在你身上有应愿吗?
后来的你过得好吗?有想过我吗?作为朋友,想起来曾经有这么一个人,为了自己的私欲,阻挡了你们那么多世。
顾瞻回头,阳光打在他的身上,他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色衬衫,似乎因为刚刚拽两个人用了很大的力气,额头上布满了细细的汗珠,他掀起了衬衫,想蹭一蹭自己头上的汗,可是想了想又跑去了沈谦越的身边,跟他撒软道,“沈谦越啊,我都热出汗了。”
沈谦越明白顾瞻的意思,他走过去,先是给了他一个柔软的吻,然后又用纸巾为他将额头上的汗珠擦掉。
看见司觉系在看他,他用外套将沈谦越挡在了怀里,“看什么?你自己没老婆啊,看我老婆?”
司觉系蹙眉,想从兜里掏出根烟来抽,掏了半天才发现,这个年纪的自己还没有学会抽烟,一切都是最美好的开始,这个时候的他,什么错误都没有干,还是那样可以沐浴在阳光下的男孩。
他走过去一把将顾瞻还有司爵灭搂在了怀里,“都是兄弟,兄弟的老婆,不就是我自己的老婆吗?”
顾瞻嫌弃的一把将人拨开,“谁是你兄弟。”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狗窝,又问道,“你们怎么就睡这种破地方。”
“你也不是不知道司迫哄,可能能腾给我和司爵灭的也就是狗窝了。”
“来我家吧。”
“哇~”司爵灭星星眼已经在感动了,没有想到顾瞻又补了一句。
“我家的狗窝大。”
沈谦越用余光打量了顾瞻一眼,然后毫不客气的用手肘怼住了他的肚子。
“啊,老婆。”顾瞻吃痛,一时间不知道该是先撒娇还是该先诉苦,虽然是从九十多岁,重生过来的,可是这个年纪说到底还是一个孩子,身上好多青春的气息没有褪去。
“不许这么叫我,说话没有正形,来之前怎么说的?”
顾瞻不管那些,一把将沈谦越抱在了怀里又亲又捏脸的,“小谦越,别生气了好不好。”
司爵灭站在两人的身后,比两人笑的还灿烂,“小太阳,终于你也幸福了啊。”
阳光打在了手背上,司爵灭第一次感觉到了温暖。
四个人站在一排,顾瞻和沈谦越在中间,司爵灭挨着沈谦越,两人说着一些有的没的。
司觉系则是在和顾瞻称兄道弟的,说今天中午要在学校打球,问他去不去看。
顾瞻挑眉,双手抱胸,“不拿第一,老子弄死你。”
“我司觉系是谁,未来骸濆帮的老大,你放心肯定能拿第一,一个小小破篮球,能奈我何?”
“呵。”顾瞻嗤笑,“你也就这点能耐。”
看两人聊的欢,沈谦越忍不住打断,可是想了想还是开口道,“顾瞻,你的解刨课考试要迟到了。”
“操他妈的,遭了,老子一节课没有上过啊,要挂科了。”
“什么?”司觉系吃惊,“这小子一节课没有上过,那你他妈的怎么剥的皮?”
顾瞻说的很理所当然,“切肉还不会嘛?剥皮还用教,顺着肌肉组织剥下来就好。”
“艹?”司觉系不理解,“这是什么惊人的天赋,天生会剥皮?”
看着司觉系一副见鬼了的模样,司爵灭趴在沈谦越的耳边偷偷说道,“沈谦越我告诉你呦,哥哥可笨了,门门功课不及格。”
常年拿第一的沈谦越当然不理解,“怎么能做到门门不及格的?”
看见沈谦越和司爵灭两人走的近,顾瞻吃醋,转头将沈谦越拉进手里,“妈的!你得跟老子一起走!”
那时的阳光明媚,倾洒在了每个人的白色衬衫上,一片灿烂。
他们捂嘴偷笑,脸上也洋溢着幸福的味道。
他们又一次相遇了,在最美好的十八岁。
像是被灌木遮住的太阳,突然升起,而他们,恢复了所有的光。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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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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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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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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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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